“我已经报警了,警察五分钟后就到。”

    变声期的男生声音有些粗哑,在那样静寂恐怖的夜里响起时,她却觉得那是最美妙的声音。

    她已经听到了那群人骂骂咧咧的声音,还有威胁少年的声音。

    但他站在那儿,彷如松柏,脊背挺直,面对谩骂无动于衷,气势沉静。

    那群人见他看起来不好恐吓,很难搞的样子,又担心警察真的马上来,最后都逃走了。

    她窝在角落里,身上的裙子下摆都破碎了,她没办法起来走出去。

    男生在巷子口站了会儿,忽然脱掉了身上的t恤,朝她蒙脸丢了过来,转身往外走。

    那件t恤上的味道干净清冽,很好闻。

    她不记得当时自己哭没哭,或许那个晚上她本就一直在哭,也或许她所有的力气都放在撕咬身上的人身上了。

    当换好衣服出来时,男生身上已经套上了一件崭新的t恤,看起来有些劣质,好像是街边小店里随便买来的,比她身上那件看起来要劣质很多。

    警车的鸣笛声也是在这时响起的。

    男生没回头看她一眼,径自朝警车走去,声音冷淡又残忍地阐述刚才的事情:“……一共有六个人试图猥亵受害者,人是往东边跑的,跑了有五分钟……”

    警察怜悯地看向她,有女警过来揽过她的肩膀,轻声细语地安慰她,“小妹妹不要怕,你家长电话是多少?我们需要带你回局里做个笔录。”

    “背不出来。”她指甲抠着掌心,小声说道。

    女警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将她先带上了车。

    到了警察局,她听到那个女警问那个男生名字。

    “陆寄淮,陆地的陆,寄情淮水非风月的寄淮。”男生回答。

    录完笔录出来,陆寄淮给了她一支录音笔,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那次笔录,她什么都没说。

    但那支录音笔里,什么都有。

    初樱把脸埋在枕头里,大口大口呼吸着,很快枕头就湿了。

    她想,她是不该讨厌陆寄淮的。

    她没良心才会去讨厌他。

    可是她忍不住。

    她忍不住想离他远远的,忍不住想以后他们不要有任何交集,忍不住想最好他永远不会注意到她,最好他忘记2009年8月19日见过她。

    可是,他们上了同一所高中,大学又离得那么近,总是各种巧合之下遇见。

    她忍不住刺他说话,忍不住避开他。

    忍不住……讨厌他。

    终于,他们的关系如她所预想的那样糟糕。

    初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来,他们的关系就该继续这么糟糕下去,等他恢复记忆,他们重新各自回到各自的位置。

    他依然是高高在上家世底蕴出色的贵公子,而她依然是在娱乐圈努力挣扎的小演员。

    她这样的人,不能去弄脏了他。

    初樱闭着眼睛,右手摩挲了一下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平息乱跳的心。

    等他恢复记忆就分道扬镳。

    这段时间,她就努力演好陆太太。

    --

    第二天早上起来时,初樱两只眼睛都是肿的,她在镜子里照了照,又看了一眼时间。

    七点整。

    这个时间,陆寄淮应该出去跑步还没回来。

    初樱赶紧下楼,打算在他回来前把红肿的眼睛敷好。

    厨房里,佣人正在忙活早餐,见她过来,微笑着恭敬地喊她:“太太早。”

    初樱也礼貌回应:“早。”

    她打开冰箱,弄了点冰块出来包在毛巾里,一边敷着眼睛,一边走到客厅,往落地窗外看。

    搬来麓山别墅后,她发现陆寄淮每天都会晨练,就在自家宽阔无比的院子里,绕着沿山而修的湖水跑。

    山清水秀,远处红枫如火。

    陆寄淮穿着浅灰色运动装,修长的腿矫健有力,尽管已经十二月的天,但他后背上都是汗,t恤在腰那里凹进去一块,紧贴着皮肤,衬得臀圆而翘。

    他面朝着自己跑来时,风又将他的衣服贴着皮肤吹得服帖,前面也一览无遗。

    这令初樱想起了几次他硬、了的画面。

    初樱看了一会儿,正想默默收回视线的时候,陆寄淮一下扭头看过来,见是她,唇角轻轻一扯,露出极浅的一抹笑,英俊冷淡的脸在晨光下好像会发光。

    陆寄淮回来的时候,初樱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他整个人都带着一股热气,走过来抬起初樱的下巴,熟稔地在她唇上印了一吻,离开时,他低沉的声音在这样一个早晨显得特别动人。

    “你刚刚在偷看我哪里。”

    “……没有偷看!”

    陆寄淮无声地笑了一声,垂着眼眸看她,“是,你是我太太,你可以正大光明地看。”

    他捉起她的手,按在他裤腰上,总是漆黑的像是拢着寒雾的眼里是春色的风流,低沉的嗓音含笑,“看都看了,要不要摸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