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为什么不能乖乖待着呢?”

    “我只要你听这一点而已。”

    虽然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委屈,但是陆斯恩表现出来的危险程度完全不亚于之前那个彻底陷入黑暗的神秘空间。

    他的一只手在祈无渊的脖颈上不断轻轻抚摸,随时可以一击让祈无渊毙命。

    陆斯恩猩红色的眼眸变成一种绚丽的竖瞳,说话间锋利的犬牙轻磨着祈无渊的耳垂,只要用力一口咬下,足以让祈无渊的脑袋破碎。

    此刻他有无数种办法杀掉祈无渊。

    被粗暴拉开的窗帘显得很是凌乱,夜风通过打开的窗户吹进屋内,轻轻吹散了祈无渊额前的碎发。

    祈无渊偏了偏头沉默着没有回答陆斯恩说的话。

    陆斯恩有些不甘地想要揭开他的面具,被祈无渊抬手轻轻打掉他的手。

    “闭嘴。”

    祈无渊似乎半点危机都没有感受到,他冷冷地对着陆斯恩说到。

    祈无渊似乎已经猜到了一些自己和陆斯恩的过往。

    “你不用再说其他的话。”

    “我不会阻止你。”祈无渊平静地说:“但也不完全认同你是对的。”

    陆斯恩听到祈无渊说出来的话后,低低地笑了起来,笑了好一会后才沉声说道:“他们…值得么?”

    “我从来都不知道你居然那么好心,你居然还是那么好心!”

    陆斯恩的眼中冒起浓烈的怒火,祈无渊却没有听到自己的人设崩坏度有任何上涨的声音。

    陆斯恩的一缕长发搭在祈无渊的肩上,让他的皮肤有些轻微的刺痒。

    祈无渊向后躲了躲,他不在意地说:“不是好心,也不是为了我。”

    覆盖在伯爵大人身上属于贵族不染尘世的娇气褪去,他的气质越发尖锐凶狠,带着一股可贵的韧劲。

    此时祈无渊给人的感觉比起贵族,更像是北境边境线上的凶残统领。

    陆斯恩看到祈无渊这幅记忆中更为熟悉的模样后,杀意减缓,原本能在瞬间让祈无渊感受上百种不同死法的危机局面顷刻间荡然无存,全部被化解了。

    祈无渊直视着陆斯恩的眼睛,还没有消失的雪青色眼眸让陆斯恩忍不住晃了晃神。

    陆斯恩看着祈无渊不断开合的嘴唇,听到了眼前的人一字一句地吐露出:

    “都是为了你。”

    “他们说你是异端,并不代表你就是真的异端。”

    祈无渊还有半句话因为自己并不确定所以没有说出口。

    被他咽下的后半句话是 玩家对于副本里的npc来说也是异端,那他们就真的全部异端了吗?

    祈无渊怀疑陆斯恩和其他的npc相比知道点什么,他在模糊玩家们对规则的定义。

    或许他的目标就是玩家本身。

    祈无渊似乎知道系统为什么要封锁这个副本了。

    当然,现在这个还只是祈无渊无聊且大胆的猜测,全是从陆斯恩提出来的这个有意识的游戏中发散出来的脑洞。

    但是出乎祈无渊的意料,陆斯恩承认了。

    陆斯恩有些出神地望着祈无渊的眼睛,看了一会后,他点了点头。

    “所以才是我和你玩游戏。”

    “本来这只是一个属于我的私人游戏,然后我把你邀请了进来。”

    平淡的语气吐露在祈无渊的耳边,陆斯恩对他的杀意散去,慢慢松开了轻掐住祈无渊脖子的手。

    凛冬伯爵曾经是北境中唯一的一个拯救了异端的人类。

    所以现在的他也再次获得了拯救异端的机会。

    陆斯恩话里的意思承认了他对玩家们的态度,祈无渊很快就就反应过来。

    他潜意识里浮现出来的脑洞和陆斯恩的想法非常匹配。

    于是祈无渊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他本来就是给点风就能起浪的人。

    “不,我说了我并不会烂好心的一味反对你的游戏。”

    祈无渊伸出手指轻轻地堵在陆斯恩的嘴上。

    “诺厄,我只是希望你能分辨什么样的异端是你可以消灭,什么样的异端没有必要清除掉的。”

    不是所有的玩家都是注定被消灭的存在。

    “我加入这个游戏的目的仅此而已。”

    陆斯恩听到祈无渊的话后,收紧了环在他腰际上手臂的力气,他低头把下巴靠在祈无渊的肩膀上。

    祈无渊看不到他的神色,视野中只看得到陆斯恩的银色长发。

    他听到陆斯恩说:“你还是这样。”

    陆斯恩已经认定了祈无渊的身份。

    他难得显现出空洞内心的一丝脆弱。

    “我的…主人。”

    祈无渊没有对陆斯恩话里吐露出来的称呼感到惊讶。

    被新到封地的伯爵大人从审判台上救下来的异端,理所当然只能成为他的奴隶。

    只是不知道后来陆斯恩离开北境后,怎么成为了鲁伯特庄园的庄主。

    祈无渊的脑中不自觉想起了那个在大火的覆盖下变得焦黑模糊的城堡。

    他推了推陆斯恩的胸膛让他离开,祈无渊不习惯这种亲密距离。

    唯一闯进祈无渊亲密距离的……只有他在前两个副本中遇到的郁北那条疯狗。

    祈无渊觉得陆斯恩和郁北有些像,又觉得是自己在思维发散了。

    陆斯恩和郁北让祈无渊感受的本质是不一样的。

    祈无渊推了推他,陆斯恩就顺从地掐住祈无渊的腰身,把他放在了旁边的沙发上,自己则主动站了起来。

    祈无渊这时才有精力去打量他的房间。

    陆斯恩虽然无故闯了进来,但是祈无渊房间里的所有布局都没有被打乱,他没有擅自动祈无渊的任何东西。

    只有窗帘半遮的硕大窗户被陆斯恩之前给粗暴打开了,让夜风徐徐吹入房间。

    陆斯恩重新束起被弄得凌乱的头发,又变回了高贵的庄主模样。

    “阁下,允许我邀请您去共进晚餐吗?”

    他对着祈无渊微微欠身,礼貌地伸出手。

    仿佛之前暧昧的“主人”称呼只是一个错觉。

    鲁伯特市的天黑得很早而且还很不确定。

    昨天午餐过后没多久,大概下午两三点的时候天就黑了下来。今天九点多才彻底天亮,天黑之后这会却已经是四点多快到五点了。

    虽然有点早,但也确实可以算晚餐的时间范围,陆斯恩的邀请一点也不过分。

    祈无渊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书桌上完好无损的黑色封皮日记本和插在花瓶里的水色月季,矜贵地点了点头:“可以。”

    他伸手握住了陆斯恩的手。

    黑巫被一股强硬的拖拽力拉出了神秘空间,他回到庄园后定睛一看才发现自己在前厅三楼的楼梯口附近。

    他站着的地方是仅仅靠着二楼走廊和一楼前厅向上传递出来的微弱灯光照明到的一小块范围。

    黑巫朝着三楼深处望去,天黑后自动拉开的窗帘让微弱的月光照进走廊,和白天漆黑一片的走廊相比,这会三楼的走廊有了一些微弱的光芒,按理来说比白天的时候更加明亮安全才对。

    但是当黑巫放眼望去的时候,刚刚看清楚走廊深处的情况后,一股刺骨的危机感出现在他的心中。

    黑巫汗毛立起,近乎炸毛般地朝楼下冲去。

    他看到了,在三楼走廊尽头有一个巨大的黑影!

    在窗外光芒的照射下,泛白的月光打在那个背对着黑巫半蹲着的怪物的轮廓上,纯黑色的锋利爪子正在从墙中拽出一朵连根拔起的不知名花朵。

    怪物暴躁地从墙中拽出一朵花后,粗暴地低头一口吞下了这朵花,包括这朵花的根系、花枝…所有部分。

    黑巫甚至能听到那个巨大怪物的咀嚼声,“咔咔”的就好像是某种骨头被咬断的声音,还有怪物嘴里最开始传来的一声似有若无的恐惧尖叫声。

    那个声音不像是在吃植物,更像是在活生生地吞咽了某种鲜活动物。

    黑巫不是没有见过更加重口恐怖的情景,偏偏三楼走廊尽头的这个场景让他产生了一种从心底里涌出的恐惧和精神上的害怕。

    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种恐惧是为什么产生的。

    就连跟在黑巫直播间里一直看着直播的观众看到镜头前的这一幕也被吓得一哆嗦,胆小点的低级玩家甚至直接没忍住一个顺手按在自己的条形码上关掉了光幕直播。

    黑巫和祈无渊是唯二完成了第一次打卡的玩家,他和祈无渊解锁了在其他玩家那里看不到的特殊场景,这段时间他们两个玩家的直播间一下子就涌入了更多的观众,成为了人气值排名前几的直播间。

    黑巫直播间里的那么多观众没忍住猝不及防被恶趣味的直面走廊怪物的镜头给吓住。

    [这…这真的是中级boss?别说黑巫大佬炸毛,这种莫名的恐惧看得我直接腿软差点跪下了。]

    [我可是一个见多识广的中级玩家啊!不就是一团乌漆嘛黑的黑色玩意在啃花而已吗,我怎么会怕?是的,我就是怕了。]

    [这是一种精神攻击吗?明明那个怪物都没有管黑巫,我们却都没吓到了,是一种aoe攻击?]

    后怕过后,有的观众回味过来,开始好奇地讨论起众人被吓到的原因。

    [我没感受到精神攻击,但我确实被吓了一跳。]

    [同上,但是我说不出来害怕的原因。]

    [你们难道不觉得自己害怕的原因是因为看到这个怪物不像在啃花,而是像在生吞玩家吗?]

    一条别样的弹幕飘过直播间,直接点醒了所有观众。

    一时间,附和的弹幕铺满了直播间的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