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一阵惊叫,似乎众鬼都被惊动了,有人开始唤“大仙,你怎么了?”,“大仙,你有没有事?”

    玉晅来不及回应,因为对面的男子已经悍然扑来。

    刚才两人一番交手,都是她攻,他守。

    而现在,他似是打算化被动为主动了,黑影一闪,凶猛拳风已至。

    这一拳,是模仿她刚才第一招,直奔门面,但拳风却更猛更狠更迅速。

    玉晅一只手还悬在梁上,另一只手虽然立刻抬起来挡,但终究不抵他速度,眼看这一拳是躲不过了。

    正要咬牙生生受下,那人又忽然化拳为掌,沿着她的手臂轻轻一推,衣帛爆裂之声响起,转眼间,玉晅那只手臂上衣袖碎裂,只剩几根布条凄凄惨惨的挂着,要掉不掉。

    玉晅呆住了,她想不明白这人明明能揍在她脸上却为何突然中途改了招式,但凉飕飕的冷风让她明白,现在这近乎□□着一整条胳膊的样子,还不如被一拳打在脸上呢!

    对敌至今,从未遇见过这种情况!

    对面的男子饶有兴味儿地看着她白了青青了红红了紫的脸色,只觉很有意思。

    她因太过震惊,眼睛瞪得滚圆,远山般的眉高高扬起,似要飞到鬓角,偏偏那张玉脸又飞一抹在黑暗中都掩不住的赧然。

    这幅样子,比刚才一脸冷冰冰的要可爱多了。

    男子欣赏够了,一抬手,准备劈手将她制住。

    刚才的赌约可还没分出胜负呢。

    就在这一刻,玉晅动了。

    她也不震惊了,也不赧然了,眼底虽有怒色一闪而逝,但立马就恢复了平静,在男子动手之前,五指成钩,往前狠狠一抓。

    “呲啦”一声,衣帛碎裂之声再次响起。

    黑色布片悠悠落下。

    身前瞬间清凉,男子低头,从肩襟到腰腹的一大片衣衫已被撕下。

    一线玉白肌肤逼入眼底,晃到刺眼。

    隐约能看到劲瘦却又充满力量的腰腹,肌理莹润如雪上白玉雕。

    玉晅转开眼,此时才道:“扯平了。”

    这会儿换男子震惊了,他从没想过一个天界的神女竟然能面不改色撕下一个陌生男人的衣服。

    这好像与以往见到的那些姿态端庄自恃清高时时以天庭礼仪规束自己的仙女很不相同呢。

    不过惊讶也只是一瞬,几乎立刻他又恢复了那副懒散风流的样子。

    “好,好样的,公主殿下。”

    边说着边继续抬手抓她。

    他也不挡,就那样大剌剌敞着胸口,似乎不在意自己走光多少。

    玉晅就当听不见他语气里的讽刺,也早防着他继续动手,身子一闪,已经电射而出,直飙夜空。

    男子仰头看着她狼狈而逃的身影,半晌,微微一笑。

    “还以为真的不在乎呢,真是个狡猾又斤斤计较的丫头。”

    随即,黑影一闪,他追了出去。

    光影缭乱,烟尘四溅里,被巨响惊动匆匆赶来的众鬼们只看见一白一黑两道流光一闪而过,根本没看清人影。

    众鬼不明所以,看着只剩房梁的柴房,面面相觑。

    许久等不到大仙回来,还是机灵鬼若有所思地想着先前那一黑一白,道“大仙不会有什么危险,大家都先回去吧。”,众鬼这才散了。

    五只穷鬼勾肩搭背嘻嘻哈哈眯眼望着柴房。

    “哎呀,看这架势,刚才打斗很激烈啊。”

    “唉,难得有热闹看,没赶上,真可惜!”

    “亏大了!”

    “亏大了!”

    “亏大了!”

    向来唯恐天下不乱的五只穷鬼们由衷地表示了对错过热闹的深切惋惜。

    ……

    另一边,很是英勇无畏地撕了人家领口事后却越想越震惊越想越怀疑自己的玉晅,此时正和一个满身大红嫁衣的女子大眼瞪小眼。

    看着骤然出现的白衣女子,新娘子惊骇地瞪大了双眼,张嘴就要尖叫。

    玉晅赶紧将食指靠在唇边,“嘘,姑娘你别怕,我不是坏人。”

    她一开口,声音温润柔和,带着一股奇异地让人安心的力量,新娘子将要冲破喉咙的叫喊卡住,眼珠微转,开始打量玉晅。

    看着新娘子眼光在自己裸露的胳膊上停住,玉晅脸上一红,涌上一抹不自然的神色。

    到了此刻,她终于惊觉自己先前干了什么!

    她一定是气糊涂了,生来至今,一万年的时光里,从不曾被人戏耍过,看着衣袖尽碎的那一刻,她火气上头,想也没想就出手了,对于明显不怀好意的人,她不介意以牙还牙。

    但她高估了自己的脸皮,也低估了那人的无耻。当那人白玉尊一般的身躯半袒露于眼前时,她还是落荒而逃了。

    狼狈到连隐身都忘了,直接闯进了人家花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