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常自己这样倒霉丢面子的事,纱月定是会捂着通红的脸,说句“好倒霉”这样的话。

    可是纱月只是脸色被吓得略红了些,为苍白的脸色多了分红润外,就再无其他表现。

    她紧紧盯住杀生丸。

    看到了他藏在袖子下的手,指甲很长有磨损的痕迹,似乎在刚刚,他好像要起来,但又克制了,指甲扎进泥土中。

    一阵风吹过,绣有六角梅的袖子挥舞两下,随即将他的手完全覆盖。

    就好像,刚刚纱月看到的那些细微动作是她的错觉。

    她轻眨了两下眼,翘起唇角,然而眼里却没有开心的神色。

    她说:“杀生丸,昨天我对你做的那些,你是生气还是开心?”

    生气,就是不喜欢她。

    开心,就是喜欢。

    她想要一个回答。

    然而,杀生丸不会回答这种问题,他站起身,粗壮的绒尾耷落在他的脚边,随着他的动作擦着草地离开。

    现下,不仅是妖怪之心了,连着妖怪之血都在沸腾灼烧。

    一个人类,竟然将他调动到这种程度。

    是生气吗?

    根本从未出现过这种情绪。

    而开心吗?

    那身燥热的妖怪心,妖怪血或许都是这种感觉吧。

    但杀生丸却不太想承认。

    纱月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就在要离开那片林子时,杀生丸突然开口了。

    “纱月。”

    纱月刚失去光彩的眸子忽然亮起来,她向前走了一步。

    “怎么了?”

    “还不跟上吗?”

    ……

    这算是什么回答。

    纱月顿时什么也不想管了,湿漉漉的手半干,她向杀生丸的方向跑过去。

    然后,毫不迟疑地从背后抱住他。

    “杀生丸!”

    杀生丸站着没有动,浓郁的冷梅香忽的散开。

    纱月将杀生丸抱得很紧,连同他的银发,他的绒尾,他的空袖,通通纳入自己的怀抱里。

    “杀生丸。”

    纱月又叫他名字。

    昨夜的一切似乎全部反了过来。

    现在换成了纱月不停地叫杀生丸名字,什么也不肯说,只是叫他的名字。

    杀生丸低头看向抱住他的那双手,手腕很细也很白,粉色的指甲很漂亮,而青色的筋脉也太脆弱,这些全是人类的特征。

    “纱月,”他终于开口,给了纱月想要的答案。

    “妖怪不会爱上人类。”他说。

    声音冷淡到极致。

    纱月紧紧抱住他的手倏地松了,手一点点滑落,蓬松的绒尾依偎着擦过她的手。

    最终两人再无一处相碰。

    就那样,保持着极短的距离,却也是迢迢千里。

    纱月定格了很久,而杀生丸似乎也在给她时间想清楚。

    腰间的天生牙在搏动。

    没来由地搏动。

    杀生丸伸手安抚了下天生牙,然而换来的是更强烈的震动。

    不仅是天生牙在颤抖,而且纱月也在颤抖,她耸着肩膀,竭力不让自己在杀生丸面前哭出来。

    然而,还是没有忍住。

    面前的绒尾弧度极其大的甩动了下,随即就是自己的下巴被抬起。

    湿润而滚烫的泪落在杀生丸的指腹上,叫嚣的妖怪之血蓦地安分了下来,缓缓流淌。

    “为什么要哭?”杀生丸问。

    他这一句话像是打开了道口子,纱月眼角的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止不住地向下掉。

    为什么哭吗?

    谁知道为什么。纱月就是想哭。

    太阳逐渐升起,潺潺的河水波光粼粼,地上的绿草生机勃勃,远处的原野传来清脆鸟儿的鸣啼。

    杀生丸终于再次开口。

    他说:“纱月。”

    “与妖怪在一起的人类,会很累。”

    纱月突然停了泪,她睁开湿润的眸子,乌黑的瞳仁,干净透彻。

    她认真地听杀生丸讲。

    他的语气比先前温柔了很多,潮湿的脸与他潮湿的手指,都粘腻的厉害。

    “我知道的妖怪与人类,从未有过好的结局,包括我的父亲。纱月。”

    杀生丸很少说过这么长的话。

    “既然结局不好,那就不要有开始。”

    他问:“纱月,要不要回到人类的村落生活?”

    作者有话要说:

    叹气,不太会写了,好像越来越崩了……

    大狗子怎么这么难写!!(哐眶垂地)

    第23章 雪姬

    冬雪如针,缠缠绵绵。

    这里是一个名叫雪姬妖怪的地盘,据说她在这里盘踞了快两千年的光阴。

    纱月身上是绛紫色的和服,上面绣的是与杀生丸身上一样的六角梅,脖颈处围了雪白的狐裘以及兜帽。她坐在阿牟身上,神色似乎比冰雪还要冷。

    自从那日杀生丸问过自己要不要去人类的村落生活后,她就再没和他说过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