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崖抓住她的手腕,顿时将她的手腕勒住,“杀生丸?杀生丸是谁?与你常在一起的妖怪吗?”

    纱月没答,她错了,如果杀生丸现在在这里的话,带她走吧。

    她眼眶中掉下一串泪。

    “杀生丸,杀生丸……”

    妖怪与人类,究竟有什么隔阂?纱月在这一刻想,或许她才是妖怪。

    都说妖怪偏执,她才是最偏执的。

    杀生丸为什么不来找她,在这里又为什么不出现?

    偏执的人类,就是妖怪。自己就是妖怪,她卑劣,想要妖怪与自己在一起,寿命又如何。她自私,人类须臾几十年,她能与杀生丸共度一生,那这几十年她也足够。

    卑劣又自私的她,比妖怪更可怕。

    纱月一只手捂着脸,泪水从手缝中不断流淌出来。

    无边晚霞寂寂,深红浅紫天空蔓延一片。

    纱月哭得不能自已。

    而云崖也意识到了什么,手松开了些,她手腕上赫然已经被勒红了一圈。

    周围妖气突然扩大膨胀——

    云崖警惕地环视四周,最终确定了一个位置,向那里投掷了一个金刚杵。

    四面八方无端起了风,从林子浅处走出了一个妖怪。

    杀生丸。

    纱月抬眼,泪水模糊之间,看到了那个人,蓬松巨大的绒尾,银发金眸,额间那轮紫色弯月。

    是杀生丸无疑。

    纱月的泪水像是被关了闸的水龙头,又好像是变成了缓缓流淌的小溪。

    脸颊湿润地厉害,细小的绒毛挂着泪,顺着下巴一颗一颗地滴下地。

    纱月突然不会说话,就这样,任凭自己看着杀生丸,只是,一直看不清他。

    亦或许,她是故意看不清他。

    害怕看见他脸上的表情,是来告别还是什么?

    云崖抓紧法杖,挟持着纱月将念珠对准杀生丸,斥道:“是你!妖怪!”

    他显然也认出了杀生丸,毕竟那样强大的妖怪,他是头一次见。

    村落里的其他驱魔师也感受到了妖气,纷纷跑出来。

    云崖说道:“困住他,别让他过来!”

    纱月终于眨了眨眼,也看清了杀生丸的动作,他真的在一步步地向他走过来。

    五六个驱魔师将杀生丸围了一圈,施展发咒,符咒也往他身上扔了一周。

    云崖抓紧纱月的手腕,将法杖对准杀生丸,“消失吧,妖怪!”

    霎时,白蓝色的雷光就打在了杀生丸的身上,那里发出耀眼的光芒。

    但杀生丸丝毫没有受伤,更不为其所动。

    这等区区法力,根本制服不了他。

    纱月挣扎,虽然知道他们可能对付不了杀生丸,但她却不想杀生丸受到一点伤害。

    “杀生丸……”

    杀生丸的步子一顿,同时脚下也多了一个白色的圆圈。

    他金眸冷冽,但细看之下,还是能发现里面有淡淡的动荡。

    这么多天了,纱月又叫了他一声杀生丸。

    不是想要逃离,又为什么要哭?又为什么要叫他杀生丸的名字。

    杀生丸妖纹渐张,银发与绒尾骤然爆飞,眼睛变成通红的兽眸,嘴角也显现出尖锐狰狞的兽齿。

    ——他整个人处于半妖化状态。

    正是妖怪最可怕,最凶狠的模样。

    纱月瞪大了双眼,连泪都忘了眨下,与此同时,云崖手中的法杖也因为这狂飞暴涨的妖气而被冲碎。

    周围山崩地裂,邪见乱跑着躲避石块。

    刚刚还冷漠着不让它出现,还要离开的杀生丸少爷,现在干嘛要故意妖化?

    云崖被这阵妖气激荡地松开了手,整个人瘫软在地,而其他驱魔师更是已经昏了过去。

    在杀生丸的身后,豁然出现了一道又直又长又宽的路,这条路向后蔓延无数米,而到他面前,却是戛然而止。

    云崖并不觉得这个实力强劲的妖怪会放过自己,让他控制妖气释放的人,或许就是他身边那个自称巫女的人。

    纱月呆愣地坐在地上,手腕上有一圈红色。

    杀生丸与她直面,只是他身量很高,远远对立着,像是纱月在遥望月亮。

    纱月没有开口,眼角的那颗泪早就冷却,在眼周又凉又痒。

    又是一滴泪落下。

    杀生丸终于蹙了下眉,向前走了几步,无视云崖复杂的表情。

    他说:“你的治愈呢?”

    为什么不把自己手上的伤治好。

    纱月闻言,低头垂眸给自己疗愈,心里乱成一团,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手腕上的一圈红肿很快消退,云崖将周围倒地的那些人一个个叫醒,然后他们面色惊吓地赶紧跑开。

    邪见已经自觉地决定先去把阿牟牵过来了。

    现在,这里真的只剩下了他们。

    杀生丸终于又开口,“为什么不站起来,是刚刚腿受伤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