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江舟行。”

    陈潇然并没有惊讶对方怎样取得了自己的号码,只是询问有什么事情。

    “朗煜有没有联系过你?“

    下午他临时有事回了趟家,等到再想着联系对方时,却发现电话已经打不通了。

    “没有。”

    话音刚落,又一通电话拨进来,是朗煜。

    陈潇然挂断江舟行的,又向高升示意后走出饭店,寻了一个僻静处,将电话接通。

    良久的沉默。

    朗煜不开口,陈潇然也不知道如何张嘴。

    风声从听筒传进耳朵,震得耳膜作响。

    “陈潇然对不起!”

    少年原本清亮的嗓音染上含混不清的调子,陈潇然敏然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你喝酒了?”

    闷哑的嗓音声带传出,对面的人像是在反应她问题所代表的含义。

    “我就喝了一点点,潇然你别生气……”

    冲这个样子,只怕是醉得不轻。

    而且那风声,听着不是从江边就是海上传来。

    陈潇然内心一阵紧张“朗煜,你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

    “那你把位置共享打开,就坐在原地,不要乱动!”

    陈潇然匆匆拦了一辆出租,还不忘再次叮嘱朗煜,呆在原地不要乱动。

    一个醉鬼,万一失足,就成了个落水鬼,她担不起这个责任。

    陈潇然一路上都火急火燎,直到车辆渐渐逼近朗煜所在的位置,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她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才堪堪放松。

    朗煜坐在花池边,胳膊在前交叉死死抱着自己的肩膀,脑袋耷拉着,这个姿势就像和婴儿在母亲肚子里的样子如出一辙。

    少年脚边堆着好几个空了的易拉罐,出乎意料的是排列的十分整齐,要是把这些空了的酒罐子比作士兵,那地上就能看作是一支训练有序,整装待发的军队。

    喝得还真不少,陈潇然内心有些无语。

    “朗煜?”

    少年应声抬头,眼睛迷蒙,原本的瞳仁仿佛添上一层薄雾。

    “陈潇然。”

    他露出个痴痴的笑容,估计是醉得不轻,反应都有些迟钝。

    “嗯。你干嘛喝成这个德性?”

    浑身都是酒气,混合着他原本的味道,不难闻,甚至有些上头。

    “因为不高兴。”

    朗煜又紧紧抱着自己,继续回答“因为你不理我。”

    这话直戳到陈潇然的心窝子,出于愧疚,她的声音都不自觉地放柔,原本稍显责怪的语气此刻都化为一滩春水。

    “那也不能喝这么多。”

    朗煜抬起头,凑近了脸,薄唇一张一合,引得人容易心猿意马“可是你不理我,我心里难过。”

    那模样活脱脱就是被主任人训话后委屈巴巴的小狗,让人更本忍不住想怜爱。

    但下一秒陈潇然就感觉自己被腾空抱起,坐到了花池边。

    动作一气呵成,朗煜双手撑在陈潇然两侧,低垂着脑袋。

    “对不起。”朗煜喃喃道“我不该穿着这个样子惹你伤心。”

    那一瞬间陈潇然便明白了,怀表里的照片他肯定看过的。

    如果最初她只是恍惚觉得是巧合,那么此刻朗煜的话便是板上钉钉。

    面前的人睫毛在路灯照耀下投下小段黑影,陈潇然拨开少年挡在眼前的碎发,眉眼愈加清晰。

    “朗煜,你原本的样子就很好。”

    不必为了她改变,穿什么样子的衣服,什么样的发色,顺自己心意便可。

    “可是陈潇然喜欢的样子和我不一样。”

    他撇着嘴巴,一副委屈的模样。

    陈潇然忽然觉得眼眶发酸,他这样的天之骄子,几乎很少会因为得不到什么而委屈,可如今所有的不安都在她这里承受遍了。

    她看着眼前的人,终是忍不住倾身,唇贴着额上滚烫的肌肤,落下一吻。

    “朗煜,对不起。”

    是她不好,没办法把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但是有些事情再也不必要提起……

    或许早就应该被遗忘了,但是只有她还死死抓着不放,沉沦在过去的泥沼里。

    一个人挣扎已经够难了,没必要再牵扯无辜的人进来。

    她希望朗煜一生顺遂,诸事无虞。

    少年的眼睫轻轻颤动着,似是醉意袭来,终究体力不支跌进陈潇然的怀抱。

    “我真的好喜欢你,无关一切,就是喜欢。”

    脸埋进脖颈,陈潇然紧紧攥着他身上的黑色衬衫,形成不规则的褶皱,江风,滚烫的气息,所有的感触都在刺激着她的感官,都在告诉她,现在怀里的人有多么热烈。

    热烈的少年,炽热的喜欢,和他如同太阳般明媚的未来。

    此刻都是属于她的。

    如果一直都是她的,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