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她硬着头皮给松田阵平发消息:【今天我做什么过界的事情了吗?我不记得了。】

    为了时刻保持警惕,就算在休眠状态, 她还是能检测到外界的一些状况。

    她确定是松田阵平把她带回来的。

    几秒后,她收到了对方毫不客气的回复。

    【过界了。——松田阵平】

    她抱着头懊恼:【对不起,是很过分的事情吗?我明天去给你道歉!】

    这次回复的间隔时间长了一点, 对方终于良心发现:【不用道歉。你晕倒了, 说了一点梦话而已。——松田阵平】

    她松了一口气。

    但那个卷毛警官似乎并不准备让她放松,又发过来一条:【但是你这样到处说梦话,不会让自己的处境变得危险吗?(凶)——松田阵平】

    她急了, 义正言辞地反驳:【我没有到处说梦话!我知道是你才说的!我只对你一个人说的!】

    对方愣了。

    她也愣了。

    短信页面迟迟没有动静。

    黑川佑的记忆里关于刚才那段时间的记录只有几个关键词:警笛、松田、还有她自己说过的话。

    她当时说了“松田, 我只告诉你”这种前缀。

    她徒然地解释:【我检测到了你的存在才悄悄说的, 真的, 你要相信我。】

    她翻了翻自己的记忆, 确定自己从没在别人面前说过梦话。在此之前惟一说过的胡话还在天桥无差别刺人事件中受伤时说的那句“不要丢掉”, 在松田家的时候。

    黑川佑正在焦虑地等回答, 他给她打了一个电话过来。

    她正想按下接听键, 对方就挂断了。

    【不小心按到了。——松田阵平】

    不小心按到拨打了吗?她怎么那么不信呢?

    不过,他挂掉电话让她几乎松了一口气,如果要在电话里解释她刚才那句话,她自己也拿不准——毕竟,似乎有点过界了。

    她问:【明天你们真的要离开长野了吗?】

    【嗯。——松田阵平】

    黑川佑把手机放在一边,躺在床上,拉过被子的一角盖上,若有所思地看着天花板。

    从昨天开始,她就一直在思考“喜欢”是什么。

    昨天她得出的结论是:她担心松田阵平其实是很正常的事,因为她担心每一个人的安全。

    但今天好像有了新发现。

    她下意识地就说出了“我知道是你才说的,我只对你一个人说的”这种话。

    此刻她恍然大悟:那么,喜欢是特殊吗?是例外?是惟一?是很多人中独一无二的存在?

    踏上回程的警视厅搜查一课警察风尘仆仆地回到了东京。

    “终于回来了。”目暮警官很欣慰。事实上,这几天他都在担心因为辖区问题产生矛盾。

    要知道,过去也有这种事:发生在两县交界线的案件,调查权和情报分享让两个辖区的警察差点翻脸。

    可喜可贺,看来他的手下都秉承着和平主义。

    审讯室。

    这回,换熟悉案情的松田和白鸟询问木谷廉平。

    “木谷优一被杀了。”白鸟警官开门见山。

    双胞胎弟弟木谷廉平怔住了一瞬,镇定道:“是廉平吧?我才是木谷优一。”

    “不,你们互换了身份。”

    “廉平为什么要和杀了人的我互换身份呢?”木谷情绪激动起来,滔滔不绝道:“他最怕和我扯上关系才对吧,从小他就讨厌我,我抢了父母的偏爱,我抢了他喜欢的人,我抢了他的工作机会……”

    木谷不断述说着弟弟应该憎恨哥哥的种种原因。

    记录的警察安静地在一边记录着,而审讯的两位警察也静静地听着他。

    等他终于停下来,松田阵平忽然开口道:“等等,你不好奇是谁杀了他吗?”

    木谷顿时噤了声。

    白鸟警官接下去问:“莫非你已经知道了谁会动手杀他?其实你知道的吧,屋子里另一个人的存在?”

    “我不知道!别用这种诱导式问话了!”木谷大声道。

    “那好,既然你是木谷优一,那你应该是和管田纱子谈恋爱的那位吧?你能告诉我们她的长相吗?我们现在找不到她。”

    松田阵平说这句话的时候,白鸟警官看了他一眼,立刻会意了。

    事实上,在长野,管田小姐已经供认了所有罪行,但在这位木谷先生面前,松田阵平却说“找不到她”,又挖了一个坑给他跳啊。

    负责罪犯模拟画像的警官很快就来到了审讯室。

    在木谷的口述表达中,罪犯模拟画像一点点补足修正,最终完成。

    “近段时间她是长这样吗?要管田小姐最近一段时间的长相哦,以前的不算。”白鸟警官指着画像上的长发女性问审讯桌对面的木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