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妈脸色一垮。有美梦跌碎的失望。

    余津津带着幸灾乐祸的暗爽去上班。

    临下班,陈主任千叮咛万嘱咐,一定做好明天的采访准备。

    真的很不想去,余津津张了几次嘴,都没拒绝成功。

    陈主任见她不应,有点恼了,当着大办公室的人就喊:

    “小余,你问问在座的哪个,谁不想去天青集团采访?扭扭捏捏的像什么样子!说好听点,招你进来是写稿子。写稿子,用得着招学法律的?桉城多少大学的中文系没饭吃?”

    余津津使劲咬住舌头,才没问出:说不好听呢?

    陈主任气得掉头走了,临了放话:“你看着办!”

    领导一走,大办公室安静了几分钟,几个一起进报社的年轻人凑过来:

    “津,别在意。主任说话就那样,人还是很好的。”

    余津津很领情同事们的安慰话,谁进来都带着文凭,但也都是托人找关系的,却领一份低薪。

    都不容易。

    她抓了把抽屉里的零食,分给同事。

    老同事冯庆梅撇嘴:“小余,陈主任器重你。哪个领导不喜欢年轻漂亮小姑娘?带出去谈业务也有面子,是咱们报社的招牌!”

    余津津不喜欢听外貌抹杀工作中认真努力的话,回了冯庆梅一句:

    “冯姐是报社一枝花,常青树,能写会道,你都应付大场面,明天那种小场面,哪能高炮打蚊子。”

    冯庆梅起身,笑哼哼把保温杯里的茶倒在室内正中的发财树里,嫌弃办公室里的茶叶不好,出门找茶去了。

    立刻有人朝余津津嘀咕:“冯姐以前和陈好过。她吃醋。”

    余津津心里烦透了。

    草,最烦工作关系中有搞男女关系的。本来上班的破事就多!

    下了班,余津津并没回家吃饭,自己逛商场。

    她的青春期在寄宿学校度过,高中一毕业就去了英国,虽生活在省会,却对这个城市的道路并不很熟悉。

    尤其国内日新月异,新建筑如雨后春笋,余津津试图从逛商场里,找到微小的乐趣。

    还没进去那个高档商场,余津津就被一群年轻男人围住。

    这些年轻人说的普通话不是很标准,带着天南地北的口音,加上有很多专业术语,余津津先在脑中翻译成普通话,才朦胧知道,这是叫她美发的。

    他们七嘴八舌的,她招架不住。

    余津津逃了几次,可能拒绝的不很坚决,都被托尼们围追堵截。

    忽然,一个打着电话的男人站定。

    余津津试图寻找求救的可能。

    那个男人挂上电话,开口了:“干嘛呢?”

    可能是助人为乐的人都自带善意的光芒,余津津觉得这声音在哪儿听过似的,铿沉、稳重。

    瞬间有种被撑腰的安全感。

    这个男人很高,镇住了托尼们。

    余津津赶紧跑到正义的这边,抬头:“他们叫我做头发呢。”

    她尚不知道“做头发”在国内的语境里,已是另一种暧昧的意思。

    商场外的晦暗灯光下,这个男人微皱眉心,眼中闪过一丝似笑非笑。

    托尼们笑着解释:“我们只是叫姐到店里了解一下最新优惠。正规美发店。”

    “走。”这个男人甩了下下巴,叫余津津走在前面。

    很高,有种体型上的安全感。

    余津津巴不得给托尼们制造一种“姐有人”的错觉,跑到男人前面,拿他挡掉了纠缠。

    走了一段路,到了商场门口的亮堂处,余津津要谢别“雷锋”。

    一转头,余津津有点傻眼,一时忘记了这熟悉的脸叫什么名字。

    但记得他化成灰也散发的傲慢气质。

    他叫?······

    “你去哪儿?”他低头,漫不经心地随意问到,忙着回手机上的信息。

    商场门口的灯光,把他的手指轮廓描摹得清晰,长而直,在春寒中散发着冷冷的调子。

    余津津胡言乱语:“我买录音笔。”

    他顿了下敲信息的长指,头也不抬,语气平常到像在说旁人的事:

    “明天采访我。”

    “······”余津津半天没回过神。

    傲慢的人也许习惯了怠慢别人,不常有别人不回他。

    他皱眉抬头,没有准备收起手机的架势,“不进去吗?”

    你不也没进去?

    余津津咬住差点脱口而出的话。不想跟他继续碰面,她要溜。

    “我走错商场了,应该去文具城。”她撒谎。

    “文具城下班了。”他漫不经心翻下手腕,看看腕表。

    余津津已经迈步道别:“明天见了——青总。”

    干!她一紧张,只想起明天要采访的集团叫“天青集团”。

    青总好像没“青”这个姓氏。

    他没听出毛病,抬头望黑夜里忽然飘落的濛濛细雨,喊住她:“等等,叫司机送你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