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津津:“······”

    边柏青在酒桌下拍拍余津津的大腿,暗声:

    “有你哥,沉住气。”

    席间,有个领导挑头,说是没见过边柏青带着女人上酒场,非要他和余津津喝交杯酒。

    边柏青红光满面的笑了。

    大家见他很愿意,立刻嗷嗷起哄。

    只有和风俗比较隔膜的余津津一个人搞不清状况:

    交杯酒不是中式婚礼上的吗?

    陈主任忙过来倒酒。

    边柏青早顾不上什么陈不陈了,爽快接过酒杯,等着余津津和他交杯。

    余津津只好接过陈主任递过的酒杯,她瞄见陈主任紧张了一下午一晚上的脸色终于松懈。

    边柏青看见余津津分心,嫌她稀里糊涂搞不清状况,索性搂着她站起来,叫她在他怀里和他喝交杯酒。

    大家嗷嗷鼓掌助兴。

    余津津这个傻x,没搞过这些,伸胳膊从边柏青手臂下弯过去,把自己杯子怼到他嘴上。

    她以为交杯酒是换着喂酒。

    大家哈哈笑。

    余津津还在傻愣回头看其他人:笑什么?

    边柏青忍笑失败,朝大家点点头,垂脸笑对怀里的余津津:

    “好吧,反正不管你喝我喝,都是我们一家子喝。只要边家门别进错就好。”

    不知道是不是他喝多了的原因,这话“抬咖”远超众人认知。

    都以为不过是图个快活的男女朋友。今后怎么样还另说呢。

    尤其是这种地方上势力很大的“豪门”,不会轻易肯定谁的关系和地位的。

    涉及手腕性联姻。

    余津津也觉得这话分量过重,抬眼看边柏青。

    他朝她挑了下眉梢,眼神定定,带着清醒的诚恳。

    众人在酒桌上非常微妙地交换了个脸色,集体鼓掌。

    边柏青搂着余津津,躬下腰,喝了她递到嘴的酒,又端起她的杯子,递到她嘴边。

    余津津准备一口干了。别扭扭捏捏,叫他众人面前丢面子。

    她的嘴刚沾到酒,边柏青又把杯子端走了,仰着脖子,一口干了,放下杯子,朝众人:

    “她不喝酒。老公替了。”

    余津津心中一惊。

    掌声瞬间热烈,这顿饭的气氛,走向顶点。

    站在茶水柜边的陈主任,脸色惊诧。

    席间后半段,余津津坐立难安:

    她再不懂国内风俗,他的话总懂吧?

    当着生意场上的人,直接放话“老公”,他疯了吧?

    余津津眼前忽然浮起陵园见过他爸,边董,对她的大领导都一副热情不大的样子······

    散席后,余津津在路灯下摇了边柏青两下:

    “喂!大哥!你喝多了!”

    边柏青低头,看了余津津几秒,笑了,伸出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子。

    “放心吧,没有。”

    老谭的车子还没来,余津津架着边柏青的胳膊:

    “你刚才疯了,怎么能当着你们集团的人说什么‘老公’!回头你爸派人找我算账!”

    边柏青眼中闪过“你怎么这么好笑”的一瞥,忍着笑声:

    “我爸为什么找你?”

    余津津依据幻想:

    “给我钱,叫我离开他儿子!不要羁绊你和官僚千金的美满联姻。”

    黄黄路灯下,边柏青的牙齿像挂在余津津头顶上的月亮。

    他第一次这样大笑。

    颈子上攀着一条鼓鼓凸凸的筋,随着他的大笑,像一条苍劲的蛇,蜿蜒而上,直钻进他削利如峭的下颌里。

    她又爱他,又有点怕他了。他偶尔会有深不可测。

    虽不知道他笑什么,但觉得自己说的大致思路不错,可能现实不会那么夸张给什么卡啊、几百万那么夸张罢了。

    但不匹配的家庭条件,她会被“傻x,闭嘴,你滚”的结局是肯定的。

    毛黄黄的灯下,余津津开始心底起毛,觉得下午自己的那番施媚,也不过是他懒得拆穿她。

    她开始为自己羞耻。

    边柏青低头,见余津津稀里糊涂的,他的笑声止不住了,伸手,一把把她的脑袋掖进自己怀里。

    使劲捂,使劲揉,要把她的脑袋穿过他胸膛。

    等边柏青终于叫她松口气了,余津津从他怀里拔出脑袋,抬头看着他。

    他忽然敛住笑,搂着她的脑袋,伸手指在她鼻梁上缓慢的来回轻轻刮着。

    “不会的。”他说。

    他声音轻轻的,像真的,又像无法给她一种承诺里的郑重,所以才轻轻的……

    老谭开着车过来了,边柏青的注意力转向车子,余津津也没再有机会问他这话的真实分量。

    别追问。就当一时悦耳的情话。

    余津津不是个没x数的人。

    毕竟,他今晚说了很多并不正确的话,大约情绪一直处在错误的波段。

    余津津不再纠正,架着边柏青上车,就着绵绵的错误情话,沉醉在春末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