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庆梅朝她友好抬抬眉,温柔:

    “我先出去了,你有事儿叫我哈。”

    接通,边柏青很温柔问:

    “新办公室办公,感觉如何?”

    余津津转着转椅:

    “都是大财主投钱买的,桌子大的能盖楼,椅子叫我躺上去就想睡觉。”

    边柏青听了很受用,轻轻笑了:

    “要有不满意,别不好意思,立刻朝他们提。”

    “我已经叫他们拆墙了,墙面半玻璃换成全玻璃。没好意思拆大的,挑了靠走廊,特别小的一面。不是发疯,是真的很丑,遮挡光亮。”

    “我让人找你们社长,给你换办公室。我钱都投了,他给你一个不好的办公室。”

    边柏青挑刺果真不直接出面。手下的员工抢着替老板维护体面。

    余津津赶忙制止:

    “别!低调!我可不想叫人家骂我靠上你,就烧的找不着北了。”

    “别人也靠不上我。”

    他笑。

    “你别找社长!我被捧的,这脸都肿一上午了,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你给我扫清了障碍,我还是借着这个机会,好好工作比较踏实。”

    边柏青吹捧余津津:

    “报社有你这样的员工,是他们的荣幸。带去了钱,还给他们干活。”

    余津津眺望着窗外的湖,轻轻的:

    “谢谢。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我。”

    那端轻轻的:

    “你在别处报答我就好。”

    人得意了,说话也放肆,余津津把边柏青的话直译:

    “你送我上青云,我带你赴·云雨。”

    下午,余津津刚上班,发现墙面已经砸了,建筑垃圾早清理干净了。

    午休一直在施工。

    很快,陈主任带着装修队抬钢化玻璃来安装。

    不知道陈主任碰了什么,把手划破了,捂了两把纸巾,还在冒血。

    余津津装作没看见,继续埋在工作里。

    阳光透过窗子,照在余津津的办公桌上,她心下有隐隐的悲。

    明明有拿得出手的初战业绩,平时工作完成度比同期高,却要乘风,才能上青云。

    下午茶时间,大老板亲自呼喝大家下楼,安排了车辆,一起去赴余津津给大家欢迎会的还礼。

    余津津这才反应过来,这是边柏青的安排。

    心头又是一阵动容。

    他给自己的,太多太多。

    去了位于美食街的那家饭店,前台对自己过分热情,余津津才恍然大悟:

    这是边柏青第一次约她吃饭的地方,也是那间喻义颇多的707所在的饭店。

    余津津特意上楼,去看那间707

    很奇怪的,所在楼层不是7楼,周边编号也都是雅号命名包间,唯独707不是。

    余津津拉住服务员,指着包间的牌号:

    “这个怎么跟其他的都不一样?”

    服务员笑:

    “那是边总特意挑了一间,让换的牌子呀,余小姐。”

    余小姐?

    服务员认识自己?!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才来过这家餐厅一次,怎么可能认识千万分之一的顾客!

    服务员似乎很懂余津津的惊讶,笑盈盈解释:

    “这是天青集团旗下的餐饮企业。美食街上的商铺,三分之一是天青的。”

    余津津震惊。

    以为很了解那个男人,谁知道只是冰川上的一角。

    鬼使神差的,余津津叫服务员拆了707的门牌号,带走了。

    在热闹的同事嗨闹中,余津津喝着冻饮,依旧冷静不下来。

    所谓的707压根不存在,是边柏青巧构的心思。

    她粗心,那时没发现。

    即使发现了,以当时她对他的态度和性格,也不会为这小小的埋线而辗转体味。

    而当一步步被边柏青攻陷的时候,他在她心里,建城是城,拆楼夷平,都是轻而易举的事。

    边柏青所做的事,没有一件是浅表的,不耐烦的态度下,是极富耐心的埋线。

    包括对陈主任的报复。

    边柏青的报复,和他给出的爱一样深刻。并非逞口舌快的嘴炮。

    余津津好像有点明白,自己为何有时会隐隐畏惧边柏青有些时候的气质。

    藏在漫不经心不计较里的深沉城府……

    那个人头攒动,气氛热烈的昏沉包间里,大家都在为提前完成了广告业绩而欢呼。

    意味着,丰厚的奖金,是铁定铁的事了。

    大老板受着众人敬酒,口中得意广告业绩:

    “完了,完了!”

    坐在一边的余津津知道:她,也完了——

    边柏青的谶语“就有出不去的余津津”,是真的。

    是她自投罗网。

    她只能祈求:这个男人多爱她一段时间,失去兴趣的节点来晚一点。

    很快,余津津生出强烈的不安感:

    她没有可以羁绊边柏青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