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准备出小区打车的时候,碰见老谭开车进来。

    老谭落窗,喊住余津津:

    “余记者,正好你还没出门,麻烦打开边总的保险箱,拿只表。”

    余津津不明所以:

    “拿表做什么?”

    老谭讪讪一笑:

    “平昨天的事。”

    昨天?

    边柏青不是说借了高定了吗?

    没完吗?

    表给赵楚楚细腻的爪子戴上吗?博美人开心?

    余津津并不问,带着老谭上楼,开保险箱。

    老谭不进老板卧室,站在客厅。

    可余津津不知道密码。

    老谭见余津津迟疑着,又看到厨房的狼藉样子,知道俩人昨晚吵得激烈,只好装作看不见,拨给边柏青。

    电话漏音,余津津听见边柏青在电话里:

    “你把手机给她。”

    老谭递过手机。

    边柏青听见余津津接过了手机,不说话。

    余津津交接手机的时候,做出了很明显的手机到她手的声音,她就知道他不说话是等她先开口。

    她不想叫老谭听见边柏青发疯,朝卧室走了两步:

    “密码多少?”

    边柏青过了几秒,才不耐烦却清晰吐字:

    “707、707”

    余津津听见,顿住步子,心跳漏拍两下,屏住呼吸。

    707,他对她生日的数字寓意。

    边柏青听见电话里没了走动声,极其不耐烦:

    “听不清?!”

    余津津赶紧答:

    “听清了,听清了!”

    “听清了没个反应?!”

    边柏青从未如此差情绪连绵过,没有尽头。

    一副领导训人的派头。

    余津津索性把手机拿远,贴到保险柜上,让开锁声占据着两人无语的通话。

    保险柜“嗒——”开了。

    里面有现金,有几只精美的小礼盒。

    边柏青:

    “看到有v打头的腕表盒子吗?”

    余津津赶紧从那堆小盒里,翻出v打头的。

    “看到了,可是有两只。还是我微信拍给你选······”

    边柏青不接茬,没好气:

    “挑个男款,给老谭。”

    可能想起余津津没心肺,办事不怎么顾及后果,边柏青又交代说一句:

    “长点心!锁好柜子!”

    余津津正开着盒子辨别男女款,被冷不丁一吼,吓得差点摔了腕表。

    当这个男人失去轻柔时,他比任何一个她所知道的男人,都要令她恐惧。

    气势、嗓音自带杀伐。

    尤其一夜没讲话,大早上开口就是喝斥,怪提神醒脑的。

    拿了腕表,余津津和老谭一起下楼。

    老谭不愧是边柏青带出来的人,他在电梯上问:

    “余记者,你怎么去上班?”

    “我自己开车。”

    余津津敷衍。

    “可你的车子还在影视城停着。昨晚边总回来的晚,一直在那调度,处理——”

    老谭可不好说“烂摊子”,用了比较顺耳的词:

    “——后续的事情。就没把你的车子开回来。你上班一定很忙的,一会儿我叫人给你开到报社。你先坐边总车子上班吧。”

    “谢谢。”

    “您客气。边总的车子,也就接送您。”

    呵呵,是吗?

    昨儿早上,你可去机场接过赵楚楚。

    余津津并不拆穿。

    老谭拿的工资是边柏青开的,当然好话说尽是为他。

    老板不在,司机也时时向老板表忠。

    上了车,不是在电梯那种公共空间,老谭开始话变多。

    “余记者,这腕表是拿给边总他舅的。”

    余津津有点意外,居然不是给美女明星的。

    原来腕表平事,是为倒油漆。

    可甥、舅不是内斗着吗?有必要送这么贵的东西?

    老谭转着方向盘,不回头:

    “天青集团发展很久,越挣钱,内斗就越狠。虽说集团姓边,可太多跟边氏有血缘的在里面了。谁都觉得自己立功最多,占便宜最少。边总又年轻,上任后就查账改革,触动了很多人。”

    余津津想起边柏青昨天开完周会,没留神说的那句“尔虞我诈”。

    “可总归是他爸的吧?他不是独子吗?”

    子承父业,天经地义。

    老谭笑了:

    “边总是独子,可别人都有子女要养,不是人人的子女都能自创一番事业,都想捧着自己子女来冒头啊。外面能有多少机会给他们?边总有很多堂哥堂姐,个个不是省油的灯。哦,还有个舅舅。”

    被余津津手动红光满面的那个。

    人总是,一旦打开爆料的话匣子,止不住:

    “其实,你泼他舅,他还真该,也不怨边总挤兑他。边总带人查账,查出他舅把丈母娘的娘家人——你听听多远!全部的医疗报销弄到天青集团!听说表侄子家生孩子,剖腹产的钱也拿公司报,不像样!你算算,就算一个家庭四个人的话,那得是多少人才能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