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津津瞥着他的手指,摁在手机背面,发力到指节发白。

    她想起曾经主动约他吃饭的那个电话,正讲着,他那端忽然也是拍了下电话的声音,就在她以为没戏的时候,他又拿起,回了她。

    ——原来,他需要查证自己有没有时间,挤出空档,去赴她那场并不重要的宴请。

    其实,也并非他刻意的不耐烦示人,是冗繁的消磨,殆尽了耐心。

    电话传来秘书的声音。

    余津津听到了,中午,边柏青需要代表集团请客,没有他个人的时间。

    等边柏青挂了电话,余津津盯着他皱着不松的眉心,想为他展平,便主动和他说话。

    虽然,她的主动,常常没有好结果。

    “你怎么来医院了?”

    边柏青没抬头,在编辑信息,思路没有中断的样子。

    余津津缩回凳子里。

    副手笑着捡回了余津津的疑问:

    “余记者,有些游贩占我们美食街的车位摆摊,很影响营业。街道办今天就是向区委展示创城成果,我代表餐饮部出席,看到您了。我打给边总,他正好送完回京的领导路过。”

    余津津瞥了眼一直不讲话的边柏青,朝他的副手:

    “谢谢。”

    包扎完了,边柏青头也不抬,指示副手:

    “你招待那些人的午餐。我忙那边。”

    副手赶紧应着,问边柏青怎么安置余津津:

    “余记者······”

    余津津看向边柏青。

    边柏青收起手机,谁也不看,起身:

    “给她找个单独吃饭的地方。”

    余津津这才反应过来,要不是出来包扎,中午是要和那帮领导们吃饭的。

    边柏青不允许她回去参加。

    等了一会儿,副手挥手领余津津出门诊,她才后知后觉——

    边柏青起身,是干脆的走了。

    离开,都不说一声。

    路过护士大姐,余津津道谢,她朝余津津咧嘴:

    “谱儿真大!”

    说的边柏青。

    余津津笑笑,不置可否。

    她自然知道他还吃味那晚为薛永泽求情,倒是想找机会解释清楚,可他不给机会了。

    刚坐上副手的车,大老板的短号来电,很慌张:

    “小余,在哪儿?!”

    余津津疑惑:

    “领导,请讲。”

    大老板失态:

    “完蛋!边总在你跟前吗?”

    “我今天出采访······你先说什么事?”

    余津津在拖延,不知道什么事,不好说见没见过边柏青。

    大老板:

    “你什么时候回来?!出事故了!那个笨蛋小高,新版大和珠宝广告上线了,才发现错填成婚纱店的二维码和电话了!”

    边柏青安排的午饭就罢了,余津津赶紧指挥司机掉头:

    “去新报社!”

    到了报社,早乱成一团了。

    大老板领着李主任和小高站在余津津办公室,见到余津津进门,像见了救星。

    “小余!你可来了!”

    大老板一迎过来,那俩立刻紧紧团结在大老板身边。

    余津津放相机到桌上:

    “怎么能填错成婚纱店的联系方式?”

    小高低着头,不敢吭声。

    李主任高声解释:

    “小高这几天忙着拍婚纱照,和婚纱店联系的比较密切。正好上海策划指导的新广告要上线,小高负责制作上传,传错了!”

    大老板迈到余津津面前,忽然握起她的手。

    瘆的余津津一哆嗦,往后撤身子。

    “小余,靠你在边总那美言!把这事儿平了,咱们不得罪天青。你放心,你的人才引进,走着程序了,需要咱们报社出证明的资料,我都办妥了!”

    大老板狠狠一挥手,做保证状。

    余津津抽回手,离开大老板,干笑了一下:

    “领导净给我出难题!我是个干巴巴的记者,又不是广告部的人!我红口白牙朝甲方提什么要求!”

    大老板有点傻眼,回头看了看李主任。

    以为余津津就算不立刻答应,鉴于她在报社不大吭声的性格,起码不会立刻回绝,就有继续谈判的余地。

    她的话也太斩立决。

    余津津的手机这时响起来。

    她匆匆扫了一眼,直接摁断。

    余绍馨打来的电话。

    大老板忙不迭问:

    “是边总吗?”

    余津津冷哼一声,指指相机,提起包就走:

    “我只是出完采访,回来放公家的相机。下班了,我该午饭了。”

    李主任撵出来,在走廊拖住余津津胳膊:

    “小余,小余!一起午饭,咱们商量商量对策!”

    余津津甩开李主任的爪子。

    当初进报社,请她出去参加饭局最多的,就是他。

    陈主任属于有贼心没贼胆,那回说骚话,也还得借着酒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