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摔了两个酒瓶,你也敢给我装失忆!”

    草草草!

    余津津惊了——

    他在等她道歉为薛永泽求情的罪过。

    她忘了这茬了……

    惨了。

    刚才他舅还提过姓薛的,又刺激了他。

    余津津彻底趴在地上。

    死这吧,就不用面对踩背的大脚丫子上的人了。

    那晚他虽发了大火,也天天拉拉个脸,可一见面老是关心她手伤的事,贪恋着他冰冷里的微微温暖,把她的警觉完全麻痹了。

    何况那晚她醉了,知道两人之间有难堪,但总不如清醒时对当时情绪记忆深刻。

    ······

    边柏青乜斜余津津脸色的风起云涌,知道她才后知后觉,不屑地穿好鞋子,走了。

    余津津起身,坐在地上,还在震惊自己的大意。

    “你最该挽救什么?”的正确答案该是:

    挽救你,请求你的原谅。我不该提那个人。

    边柏青问过自己两次,都答错了。

    就因为对边柏青下了功夫了解,复习两人录音,从老谭对他的侧面描述里,以为他是利益至上的人。

    加上事故重大当前,给他造成了损失。

    所以,只考虑了工作勾连。

    谁能想到他要情感的答案。

    这措手不及,太像语文考试中,古诗句子填空,只给了后面一句,让填前一句。

    ——有前一句,填下一句,总是容易的,张嘴就来。可后一句有,需填上一句,犯错率太高了,经常自以为是——填了风马牛不相及的、另一首诗。

    等抛出正确答案,衔接的顺畅感,能把全诗倒背如流。

    还要自悔:这么简单,为何当初就没想到呢?······

    一个人下楼的脚步声,在无他人的楼宇,从黑暗走到亮光的门口,像投胎到人间。

    余津津站在太阳地,回头望那栋外观普通到再也不能普通的楼。

    楼体上贴的窄条瓷砖甚至脱落了大片,里面居然有个华丽的藏宝库。

    经由边柏青,重看这世界,总是冲击到余津津,总是还未来得及消化,又翻了下一页。

    她像个跟不上进度的学生,课程讲到哪里,没有缺课,但迷迷茫茫······

    开车回报社,离天青集团越来越远,余津津脑子里和边柏青的那团纠缠也被拉远了。

    她脑子里泛出的,又是工作。

    因为朝报社张嘴提了条件,意味着挑起了某种战争,余津津的警惕性敏觉。

    出于随时会飞来的职场挑衅,需要备战。

    等变灯时,她调出了自己从入职到现在的工作汇总。

    到了报社,余津津被请进小会议室,班子成员基本都在。

    还以为没谈出结果,他们早自己想办法去了。

    居然还是耗她。

    大老板:

    “天青的沈总怎么说?”

    原来是误以为边柏青他舅留下余津津,因外甥女友的关系,对报社网开一面。

    余津津故作淡定,坐在会议桌旁:

    “和当着您面说的也差不多。”

    “还说什么了?待了那么长时间。”

    望着领导们的期待,余津津顿了顿:

    “领导,我的人才引进证明,需要单位提供的,提交了吗?”

    班子们愣了一下,相互看了一眼,由大老板代表:

    “走着程序了。”

    呵呵,和自己一样,都不见兔子不撒鹰。

    拿这个钓自己,对标搞定广告事故的进度呢。

    余津津咬定不放松:

    “程序的哪一步?”

    大老板甩给李主任:

    “李主任督办的,什么情况,你说说。”

    自从提了要广告部主任的位置,兼任着广告部事务的李主任,对余津津态度甚为明显:

    “小余留学背景的资料,略微不齐。”

    余津津立刻把重点转过来:

    “不齐你可以早跟我讲。你可以直接问大老板,当时他在场,从市委秘书提了这事儿,到现在,这事儿还没办成。前几天一起吃饭,王秘书还问边柏青,人才引进办到什么情况了?等着喝我喜酒。我还说相信报社领导,应该办完了,马上请王秘书道谢。一直办不成,人家王秘书还以为我和边柏青不舍得一顿饭呢!”

    被更大的官职压着,大老板闪了闪眼皮,朝李主任:

    “啊,对,老李,抓紧!”

    李主任连连点头。

    余津津连珠炮:

    “领导,我现在一直写稿,还要配合班子处理事故,一个人忙不过来。小高反正也要调岗,广告部的事情也忙不过来,我需要一个助理。”

    李主任先不干了:

    “谁有助理一说?大老板也没有!”

    余津津手机上调出的工作汇总摆到会议桌:

    “别急坏了身子,李主任。”

    领导们伸头看手机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