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

    “出来。”

    边柏青自己开车,早上出门时光鲜帅气,到了傍晚,面色微沉,领口拽松了,袖口随意挽着,散发着焦躁的气息。

    余津津坐在副驾,望着他,问了几遍,他也不开口说发生了什么,只敷衍:

    “没事,逛逛。”

    却皱着眉。

    逛逛,逛到清吧。

    俩人吃着沙拉和小食,喝着酒,听驻唱现场唱歌。

    余津津一度怀疑,边柏青是不是发现自己和舅分了账,他生气这是一种背叛。

    可他即使焦躁,对她还是很体贴,不是针对她。

    边柏青是个情绪管控能力很强的人,但今天格外反常,沉默,酒喝了一杯又一杯。

    不停响的电话,他也不接。

    最后,他还是理智占了上风,接了电话,开始处理未完的工作。

    终于,等他挂了电话,余津津关切问:

    “是不是集团······”

    她嫌说“要倒闭”不吉利,换了个词:

    “遇到发展困难了?”

    边柏青皱着眉,过了几秒才听见似的,他终于抬头一笑:

    “你是想说倒闭?”

    余津津心中一动:

    自己的心里话,他总是知道。

    边柏青伸出手指,越过桌面,蹭蹭余津津的脸颊,但很快因为存着的心事,收手回去。

    过了会儿,他才:

    “如果天青倒闭了,意味着什么?”

    吓得余津津心中尖叫:

    不要!我要你富贵一生,哪怕今后你再和我无关,也不愿看你落难!

    边柏青:

    “就算我倒了,天青绝对还会运转,变卖、吃老本,也能拖个十五年、二十年,不成问题。”

    余津津略微舒口气:

    “那你怎么这副样子,好吓人,从来没有过······”

    边柏青微转着酒杯:

    “如果天青急速倒闭,如果,非机关单位会大面积失业。你知道涉及到多少个行业吗?波及多少家庭吗?中青劳力领不到工资,无法养家,会造成更深远的什么影响吗?就算天青想倒,银行第一个不答应,政府不答应。它们会出面救天青的。”

    他抬眼一笑:

    “你放心好了。”

    余津津终于有点笑模样。

    边柏青朝她轻碰酒杯,低声:

    “集团不会倒,运转良好。真要出什么意外,我带你出国,给你留到足够富裕过完这一生的财产。”

    承诺烫心,未来遥远,年轻的俊男美女情路变数太大。

    但有这句话,可以宽慰人很久。

    余津津握住边柏青的手,把脸颊贴在他的掌心里。

    他一晚上的焦躁,忽然融化了,他把另一只手,不停抚在她头发上,轻声:

    “你再把入职报社的宣誓,念一遍给我听吧。”

    再?……

    余津津觉得这话有点奇怪,但抬起头,轻声背诵:

    “不忘理想,追求真相,伸张正义,口诛不平事,笔伐人间恶。这是我们报社的口号,其他报社不知道。”

    边柏青点点头:

    “不忘理想。你的理想是什么?”

    余津津有点懵:

    “你怎么了?”

    歌手唱到副歌,边柏青侧头,漫漫听着,过了很久,他才:

    “我现在好了。”

    “津津。”

    他叫她。

    “哎,你说,我听着呢。”

    她轻轻应他。

    俩人握着手。

    她抓一抓他的手,又大又沉。

    无法想象这么坚实的人,也有颓迷迷的一面。

    边柏青:

    “今后,要是我不快乐的话,你哄我两句,你的话,很有效的。你一哄,我就好了。”

    第72章

    一连几天,边柏青不经意间就流露出那种倦倦的不耐烦。

    偶尔,会盯着一个地方游离。

    问他,他总是笑着说没事。

    他不是朝女人发泄情绪的人。

    更不爱喃喃负面。

    天气也不太平,早上,余津津下楼吃饭,闻见烘焙的味道,满屋子绕着甜蜜。

    却见窗子外面边柏青站在门厅廊柱下,望着黑压压的天,出神半天。

    望着他的背影,她悄悄挪步出来。

    空气里飘着丝丝微微的潮湿。

    有关下雨,总是负面的记忆,余津津的心绪也不太好。

    看到他白净的脖子拔着、望向灰云滚滚的天,像只追逐向天的泣歌白天鹅。

    望着他,她怔了怔,不知怎的,心中微痛。

    想吻他因为她,胸口处添的两道疤。

    石头留下的一道,和······薛死人划伤的那道。

    她踱到他旁边,贴他站着。

    他姿势依旧,手背却往她这边蹭了一下,微微笑了,转头,与她对视,蜷指,握住了她的手。

    “吃早饭了吗?”

    边柏青很会关心人。

    心情明明一般,语气却是轻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