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津津把一叠发票扔在会议桌上。

    这段时间,就是整理这些傻狍子的证据呢。

    可能是激素失调吧,年轻人火力又旺,一激,余津津哇哇输出:

    “对比了没接天青广告的时候,社里日子过得苦哈哈的。今年自签完天青的广告,你出去一顿晚饭光酒水就报两三千!现在不是搞廉政建设吗,我们报社也该自查!这属于顶风作案!”

    班子其他几个领导一愣,脸上有点不自然。

    谁也摘不干净,李主任是出来扛雷的。

    李主任朝社长眼神求救。

    社长:

    “这是内部会,不要上升到大是大非上!我们又不是搞掉阶级敌人,是不是?关起门来,还是一家人。我们是自营自收的单位,不是公务员!!小余的提议也蛮好,廉政建设,私企上人家也有,我们不上不下的,既要学习公务员的廉洁作风,又要学习私企的积极营收,两手抓,两手硬。是不是?”

    金丽扬也开始输出,但她整体非常平静。

    汇报了近期来的编辑工作,用数据驳斥了李主任的“吹空调、敲键盘”;

    又出了一张除了她,谁也看不懂,但很唬人的“文稿内容质量与读者黏度、阅读停留”的数据图。

    余津津和金丽扬,一文一武,把“在外开疆辟土”的李主任堵得哑口无言。

    这次会议,闹得很不好看。

    余津津这个不安分子,能拉来天青广告,但是叫班子们花得很不痛快。

    她自己心里也不痛快。

    哦,她忙活半天,钱都叫别人花了,自己却两个地方不落好!

    吃肉不拉上自己,草,那就往锅里扔个老鼠,谁他爹想吃就怕恶心!

    过了几天,端午节,班子莫名其妙给中层干部们发了储值卡。

    余津津收了张5000块的。

    金丽扬居然破天荒跟着余津津进了办公室:

    “这是之前都没有的情况。是你闹了,他们想起我们了。”

    “你以前没有吗?你是副主编。”

    “也有。顶多一些粽子礼盒,这是每个员工都有的。管理层过年有个1000的储值卡就不错了。这次赶上5年的了。”

    余津津又笑又不屑:

    “那我下回还闹不闹了?”

    金丽扬淡淡笑了:

    “这是个很好的开端。叫他们知道我们也要实际的利益分配。我们再闹,得带着项目和计划闹。一步步争取到集体利益,把部门搞搞好,员工们忙活半天,也不枉费一番辛苦。”

    她们两个,谁也没有假客气又倒茶又让座的。

    而是站在余津津曾经叫人换的玻璃墙那里,似是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

    玻璃墙上,不时闪着路过的人影,黑黢黢的,像鬼影,她俩像是在一个魔界的结界处,商量着怎么打怪似的。

    从那次在超市和边柏青一起遇见金丽扬,余津津再在单位见到她,她并无任何亲切的表示。

    还是那副一视同仁的视而不见、点点头的态度。

    一次管理层的争吵,她们在一股神秘力量作用下,站在了一起。

    也没有什么誓言。

    也不必像班子那帮老男人一样吃喝玩乐增进友谊。

    忙完工作,余津津才有空去了医院,检查了身体。

    医生说她吃得太过高营养,身体适应不了,代谢不掉,加上心情很差,所以恶心想吐。

    给她开了些保健药,叫她少吃那些人参鹿茸虫草什么的。

    都是那次自己不吃早餐,边柏青担心她营养跟不上,嘱咐过保姆。

    保姆见余津津三餐不够规律,就晚上加大了剂量,快把整个元素周期表炖一锅子里了。

    余津津总结了医生的诊断:

    “就是吃多了呗?”

    医生:

    “基本可以这么说。少吃补品,多运动。”

    晚上回家下了车,余津津风风火火提着包,不想碰到了站在门厅赏傍晚的边柏青。

    好几天不见这个混蛋了,也不给她发消息,她都在心底当他死了,在他父母家给他守寡了,准备熬死一大家子继承财产了。

    他又立在眼前了。

    余津津不由放缓步子。

    他的余光看到她,却不理她,只一副沉浸赏景的样子。

    她很委屈,很失落。

    准备也不理他,装看不见他。

    走近了……

    边柏青不正眼看她,丢下一句也往客厅走:

    “妈叫你。”

    抢在了她前面。

    余津津紧跟快赶几步,跟上他的长腿步伐。

    觉得不能见他察觉自己很想他,她又放缓步子。

    边柏青在哪里站住,余津津就在他身后隔着一段的距离站住,望着他的发梢,很高,很难攀的样子。

    她心底骂,这个男人,压根不知道怎么和他谈恋爱!

    也就外面的女人各种美化幻想他,真和他过两天,拿芹菜抽他都算温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