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董忽然转身,朝灌木球这边招手。

    余津津唰一下藏在植物后面:

    你看不见我!

    边董喊:

    “出来!你也该改改脾气。”

    余津津心中一草,提着包,低着头,站到边柏青跟前,一起接受“净化”。

    边董不好训余津津,但也很不客气:

    “年少气盛是好,说明有冲劲。但不要逮住谁就骂,就翻脸。别人都传到我这里来了,说:小边总的女朋友,很狂。”

    草,余津津低着头朝边柏青横一个眼神。

    边柏青正焦灼他同学的遭遇,锁着眉,看了她一眼。

    无人可帮自己,余津津把头——

    索性抬了起来。

    我不怕你!

    边董继续提点余津津:

    “我回那人:年轻人不气盛,还叫年轻人?尤其你,和青青起点不一样,不破局,也出不了头。但是,现在外面都知道你是边家人,你今后要学着用更合适的方式解决问题。”

    余津津心想,我招谁惹谁了?你又不是我领导!

    好吧,不是你们背后撑腰,可能人家早叫我滚了······

    但边董不是只为了在孩子面前立威,而是最终为了鼓励:

    “你俩,一个集团接班人,一个记者,不管在家情绪怎样糟糕,出门必须是积极、向上、正面的,不然选你们出来做什么?在家养着,好吃好喝快乐到死,又不是养不起!带头,就要给别人希望。灰丧丧的,不像话!”

    边董呵斥他俩:

    “一个暴脾气,加个炸药桶,你俩今后怎么帮扶?糊涂!”

    余津津赶紧挪一步,挎起边柏青的胳膊:

    哥,你教的,拉所有人下水。别光我低着头听,你也跑不了。

    边柏青低头看了余津津一眼,不耐烦抬头,朝爸:

    “行了,行了,知道了!”

    说着,他转身就走,余津津朝边董鞠个躬,俩人一起走向车子。

    余津津蹭边柏青车子去上班。

    车上,边柏青拄着胳膊肘在窗,望着倒退的街景,不说话。

    此刻,或许他的情绪比景乱。

    余津津这才梳理出,前几天边柏青问自己理想是什么,记者精神又是什么。

    是他自己的理想,遭到了现实的重创,又不直接告诉她不快乐。

    大约这几天形势越来越严峻,他才绷不住了。

    其实,她也没好到哪里去。

    不会因为车子是库里南,上班高峰就为他们开道。

    车子堵在半道,整条道上的人,都很浮躁。

    汽笛声声,此起彼伏。

    明明是去上班,开始新的一天,却疲乏的像是载着已磨旧的白天。

    满车厢的沉重。

    余津津下了车,回头看车上一脸焦躁的边柏青。

    他的双眼,不再清澈,带着别样的黯淡。

    车棚顶上的天空依旧蓝,她却有点不知道蓝图会是什么形状。

    倒是可以回答社长了:

    小边总,也很可爱。

    但,这种可爱,有种隐哀。

    车子驶走,不知道他将怎样面对理想被噬的接下来。

    第76章

    知道边柏青心情不好,事情也多,他总是很晚回家,余津津吃完饭就抱着电脑,在客厅,写着东西等他。

    他每次回来,见到她等到很晚,都会嘱咐:

    不用等我,早点休息,忙完我就回家了。

    虽不把坏心情牵扯给她,但他也已无多余的精力,与她甜言,或者缠绵。

    他总是那样嘱咐,她总是固执等他。

    有时,边董在家吃饭,看到余津津在客厅的电脑上敲敲打打,会和沈青渊笑:

    “天天挎着个小包,风风火火,到点上班,按点回家,吃了饭就在那写作业。跟个学生似的。”

    余津津不小心听见了,想笑,又笑不出来。

    她不像边柏青的父母一样,一年经历的波折与云涌,可能比市井小巷居民一生经历的还多。

    那天,只是耳闻到边柏青打电话时的几句惊心动魄,已来回反刍到生出倒刺,扎得她天天不得安生······

    不用自己做家务的好处,就是有大把的时间用来伤春悲秋。

    有时深夜11点多还不见边柏青,她已经幻想他被人砍了。

    ——何况,又有薛永泽那个杀千刀的伤边柏青的先例。

    她又幻想,最好把薛永泽放出来,她会把他绑在镜子前,让他动弹不得,拿着刀片,一片片割下他的肉,要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死亡。

    对那个贱货,她就是这么恨。

    ——就因为划伤过边柏青——别管怎么打起来的,谁约的谁,是不是计划周详的密谋,反正就只是薛的错误。

    好在,边柏青完好无损地回来了,还是倦累的样子。

    见余津津还在客厅,等在荧荧的电脑前,边柏青走过来,伸手指,兜住她的下巴,速速轻挠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