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沈今今就掏手机,要拨电话。

    舅一直没松动,直到沈今今拨通的第一声,他立刻告饶。

    不巧的,电话通了。

    边柏青:

    “喂?”

    声音轻沉。

    不好判断他在做什么,此刻又会是怎样的情绪。

    沈今今甜美声:

    “老公,天气热了,你喝好水。”

    边柏青:

    “你也是。”

    顿了顿:

    “冷风开大点,没事就去冰饮店坐着玩玩,去水上乐园玩玩。别热了暴躁,凡事悠着点。要结婚了,你要喜气洋洋的哦。”

    像某种警示?

    沈今今盯着舅,心里觉得边柏青话语有点奇怪,对电话里:

    “不打扰你了,你先忙。要是有事,我再联系你。”

    电话挂断,病房内沉默半天。

    边柏青不在,但震慑依旧。

    舅靠在枕头上,望着天花板,语气忽然变得平静:

    “不是我斗不过你一个小丫头,而是随着青青对你的扶持,斗争的成本高了。但你别觉得斗我下去,你进边家门就没了障碍。早着呢。能结婚,只是一张入场券。进了猛兽园,你一辈子都陷在争斗中,你疲了,累了,乏了,或者一个不小心被人算计了,和我现在不会有很大的差别。不对,你是女人,还要惨。今日他扶你,明日他捧你,可男人的心,忠诚不了几日。”

    越是得意过的人,躺在病床,凄惨感的冲击力就越强烈。

    舅说自己会像他这么凄惨,她受不了。

    沈今今面色微动:

    “我,不用你诅咒。靠诅咒别人就能害人的话,我仅仅因为性别,早就被诅咒死了。可我赤手空拳,挂上了边柏青。你管我钱花得烫手不烫,比没饭吃的时候,舒服多了。”

    “不是诅咒你,是人生经验。越是张狂,跌下来的时候,摔得越重。”

    “舅,你摔得就不轻,是不是因为老年了还很张狂?”

    沈今今指指舅的绷带,提醒他的伤痛。

    “那我趁年轻,好好狂一狂,等到你这个年纪,就多干些慈眉善目的烧香拜佛,少来点求医问药。”

    舅平静了半天,再开口,很简洁:

    “你滚。”

    沈今今坐着不动:

    “还没谈好正经事呢。法拉利买,你女儿,我不爆给边柏青。法拉利不买,表姐会收到舅妈、边柏青、我,以及很多很多看不上你的人的收拾。可怜的表姐,没有爸爸的家庭里长大,还要因为爸爸毁了前途。”

    “我凭什么信你这种毫无底线的人?车子买了,你照样找机会欺负我女儿。”

    “边家有一个算一个,人精里的人精,还是见过世面的人精。不会允许一个毫无原则的人,枕到他儿子身边。就是因为我原则性强,打交道让他们省心。至于你看不惯的,那是个人气质,我因为这个,吃过亏,可你猜怎么着?不打算改!正如你所说,利益越大的环境,豺狼更多,我势力还未壮大,不会把还不是敌人的表姐,乱杀下去。”

    “你太狠。”

    “虽然我和你外甥在一起,但他是富n代,他的财富和教育,让他体面许多。而我是创一代,要站在富n代跟前,做不到不气喘吁吁。即使是单亲家庭,表姐起码还有你在背后的支持,而我,只是一大家子想卖我的拖累。”

    之前的几个回合,舅都被沈今今报应了,也许是考虑到她确实是没主动挑战过他。

    舅竖起食指,很强硬:

    “法拉利会在你结婚前送达。我只一个要求,别动我女儿。”

    他忽然软弱似的:

    “我那个儿子,活不长了。不是靠钱续命,在普通人家,早没了。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你不能丧心病狂。”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父亲会关心女儿这一幕。

    沈今今心底有点动容,但语气很淡:

    “跟表姐打过几次交道,很聪明,大方自然,我对她印象不差。你也多虑,在我的世界里,没有永远的敌人,只要大家有共同的利益,总有和好的机会。她说不定,还会是我监督边柏青的王牌。”

    舅有了新的震惊表情,半张着嘴,用重新认识的眼神看沈今今。

    沈今今自嘲一笑:

    “防止他跟你一样,在外面养个什么孩子,今后威胁到我。”

    舅哼了一声:

    “还以为你们年轻人爱到死去活来。”

    “所有的爱情神话,都是你们掌握了话语权的男人的臆想。当我们女人也有话语权的时候,你们男的应该谦虚听听,女人喜欢一个男人,除了外貌好、身体棒,就是钱权,这几样都没有,最好送女人一个遥远的滚蛋。”

    舅重新抄起饭盒,不耐烦摆摆手:

    “你也快滚蛋!车子买,人你给我保住。快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