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逢萍表情裂了。

    刚打完,挂电话的动作还没来得及,边柏青来了电。

    他上来就问:

    “你在做什么呢?”

    “吃香蕉。”

    边柏青明显一愣,迟疑:

    “我怎么听着你像是在外面?”

    沈今今:

    “嗯。和我同事。”

    一听她身边有同事,边柏青放心了:

    “那你今天听话没?有没有捣蛋?”

    沈今今:

    “听话了。”

    听自己话。

    他前几天还劝自己不要再提一句同事乱搞男女关系,她今天还是提了。

    还朝上面提了。

    下班回到家,沈今今跟没事儿人似的,和边柏青俩人盘腿而坐吃夜宵,喝了小酒。

    边柏青看着她的皮肤:

    “是不是晒红了?你一天蹿到哪儿了?晒成这样?”

    沈今今有选择的没有说假话——说了在路边吃香蕉的原委。

    听到她忿忿不平包工拖欠工资,边柏青转着酒杯:

    “婚后,给你报个ba你去学几天就知道,拖欠工资,是很多资本原始积累的必要手段。”

    “啥?那你拖欠工资吗?”

    边柏青抬抬眉,很得意:

    “进天青集团上班,很多人需要走后门,知道为什么吗?就因为从不拖欠工资,福利高,还有一定公平可言的晋升途径。架构完整,不需要那些。”

    “以前没钱的时候,还觉得往上,就会接近公平。现在到了某个平台,却越来越觉得,处处不公平。”

    边柏青伸手,捧住她略有失望的脸,抬抬眉:

    “所以啊,这是需要我们这些——不能自赋正直、大义那些虚妄的词,而是我们有条件的时候,可以给别人一个机会,自己往前走,也需要周边的人一起向前,路才远。以后自己走远路沮丧的时候,不至于灰心。”

    他吻在她的额头,低声:

    “你很棒了。从你身上,我学到了很多不可思议的可能。”

    爱听好话,沈今今:

    “什么不可思议?”

    边柏青很认真回想,很纯真语气回答:

    “闯入我世界,不可思议。说话做事,不按套路,不可思议。”

    他忽然低声,热息喷在她的耳垂:

    “让我心动到,我自己不可思议。我有点怕,有一天,会被你的不可思议牵着走。当我沉沦在你的时候,你会饶一饶我吗?……”

    这表白,有点谶语的意味。

    ——那通投诉的电话,不可思议地把报社端了。

    边柏青头一次,不可思议的裂开了表情。

    沈今今:

    是你要的沉沦……

    第89章

    没想到那么快,热线第二天,报社到下午已乱作一团。

    上面行动好快。

    听说热线投诉转到上级单位,上午才紧急会议成立相关小组,下午刚上班,已经入驻城市报。

    沈今今的玻璃墙那里,可以看到班子、人事、财务等部门负责人的穿梭,不停被叫进会议室。

    匆匆脚步声,咕咚咕咚在走廊,像激烈的心跳。

    忐忑着将要发生。

    整个报社,各楼层压抑到安静。

    班车都走了,停车场也清净了,会议室还在熬着领导班子。

    沈今今作为中层领导,还以为会有事问到自己头上,等了半天,才听见走廊里有了集体踏步的声音、社长唯唯诺诺的低声。

    一种强烈的后怕感,袭上心头。

    回到家,想要找边柏青拿个主意,他脸色略白地坐在沙发,旁边扔着个行李袋。

    见沈今今进门,边柏青立刻起身,似乎在专程等她。

    她后背吓起一身汗:

    擦,他知道我闯的祸了?找我算账?

    边柏青抱了沈今今一下,匆匆交代:

    “我出去几天,可能三四天。我不在家,千万不要调皮。”

    “你怎么了?”

    边柏青皱着眉,提着行李袋,眼神不看着她:

    “有点事,很快回来。”

    说完,他就要出门。

    沈今今追出门,非要问出个所以然。

    边柏青把行李袋仍在车上,回头,不小心瞥见她跟来。

    他表情马上故作轻松,但眉头还是不能舒展:

    “同学平反了,上面还了他清白。我要帮他父母去料理后事。”

    他拍拍她的肩,很轻。

    手掌像休憩的鸽子,带来了好的消息。

    沈今今舒出一口气,责怪:

    “这算是好事,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吓到我了。你平时也不这么慌。”

    边柏青声音极轻:

    “不是慌,怕说去安置······你会害怕。”

    他无法把曾经活生生的同学,称为“尸体”。

    眼神一避,抿了下唇,眉头锁得更深了。

    沈今今心中说不出的想要爱他,摸了下他的脸颊:

    “不会的。那是曾经穿梭在你生命时段里的一个活人。你还记得他,他就是还没彻底消失。我不怕你生命里的每一个片断。你去送他吧,千万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