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屋还是伫立在高高的树冠上,那眼前的木屋子也是熟悉的景象想去走近推开的人却是犹豫了,眼睛盯着门的把手,止步不前

    那青阶的泥布满了一层又一层,窗沿上结了厚厚的蛛网,牢牢的拴在不甚清晰的窗上红色的喜字还贴在屋子周围,但被风雨已经打的不成样子,虽然青峦的景色还是一切照旧,但是,这座木屋,就像…

    没有人居住的感觉一样…

    清楚的听到屋内人的呼吸之声

    虽然迟疑了,还是上前推开了房门

    窗外的阳光明媚的晒进来,但是屋内却是阴暗的出奇,密密的灰烬掩住了唯有的一丝生气,壁炉的火似是经久未燃,放著的木块已长出了泛青的霉斑

    眼前的人颜色枯槁,憔悴的让人心疼,声音悲哀的似能挤出血的颜色: “紫英,菱纱死了…”

    他不语,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人,他也许犯了个天不能挽回的错误

    “菱纱…她说过要陪我一世的…但是她不在了”

    “我真的很喜欢菱纱…我向她提出可不可以娶她那天,她哭了…她说她很高兴…我虽然不明白高兴为什么要哭泣…但总之,她开心就好”

    “我们两个在青峦一起生活的很快乐…菱纱是我妻子了…过去了这么久的时间…我都没有发觉呢……可是即使望舒已经不束缚她…她还是走的那么快…”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在一起越久,就觉得菱纱越不爱说话了…也许是我没发现…她身体已经不好的预兆吧但是她总是那么活泼不想让我担心…以致于…我根本来不及通知紫英你…”

    那个夜色弥漫的夜晚,雾沉沉的盖上了青峦的鸟语花香天河永远不会忘记,菱纱的身子是怎样在他怀里由温暖到冰冷,再无生气

    “紫英,你说过,我只要娶了菱纱,菱纱就会幸福是不?”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菱纱已是我的妻子,为什么她还要走的那么早,是不是我根本无法给她快乐!”

    眼前的人站起,血从不能视物的眼眶里缓缓的流下然后歇斯底里的把手似要嵌进自己的肩膀里,疼痛瞬间蔓延了身体他疯狂的摇晃自己,苍白的面色写满了痛苦和颠狂然后他放开自己,嘴唇里慢慢吐出没有感情的文字

    “紫英,你骗了我”

    二十年了

    早以为隐居的生活把自己带回了当年心如止水的少年时代

    看见他失去菱纱后沉痛的崩溃的表情,

    霎时间,心被淘空了半块

    他完全可以辩解

    当年无论是在鬼界还是封神陵,无论是菱纱还是大家,都知道韩家身遭盗墓之行反嗤,必定不得拥有普通人之寿命

    二十年,菱纱也算过了静谧闲适的一段岁月

    可是面对天河

    再次面对他撕心裂肺的痛楚

    痛的不仅仅是他的样子…而是他冷冷的神情

    “紫英,你骗了我”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没想到神龙的玩笑真的开大了

    十九岁见到他,二十年时光转瞬,他仍旧停留在十八的年纪

    虽然自己容貌也未变分寸,但自己毕竟是修道之人

    若是自己当年知道天河会青春永驻之事,希望天河娶菱纱的事至少要等他慕容紫英仔细思断后才会与之商榷,而不是像那样…用那般肯定的语气

    果然是错的厉害…

    本以为自己可以让他们幸福…像所有凡世的夫妇一样

    天河和菱纱都没有过错…

    琼华的罪孽,当年的建议,要来承担的是自己

    紫英默默的不说话,走到屋外,只是看着眼前的两座坟墓, “爱妻韩菱纱之墓”大大的字映在紫英的面前旁边的另一座无名墓静静的立在边上碧色莹莹的望舒,那一枚秋水长剑插在菱纱墓上,泛上了一层阳光和蓝天交织的颜色

    十九年没有上过青峦

    紫英是个断情断的很干脆的孩子

    他这些年来只是忙着寻觅治疗天河双眼之法,这些时间足够耽误他所有的岁月

    偶尔他经过城镇,那些少女爱慕的目光总是让他不知所措,更甚之,避而不及

    那些曾旅行过的地方,已经被他一去再去

    即使是天山十年只开一次的雪莲,蜀地价值千两黄金的奇蛊,冰谷里秘处藏匿的草药,熔岩之洞里的长生参都被慕容紫英想尽办法弄了来

    先在自己身上试过,然后把方子和药材交付给夙莘师叔做的木人送到菱纱手上

    …人世间的所有秘药…价值连城的物品都在天河身上试过了对于紫英这个试药之人的作用就是…他的修为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更进一步,但是他本人已经无暇管了就是

    “这么多年了,以紫英的修为,也该成仙了吧”

    天河冰冰的话却是完全想要把紫英已经在心底产生的伤口完全划开

    “反正…过不了不久,我也会去陪菱纱的十九年了…梦璃估计也不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