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说着在衣服里摸索,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颗草莓。

    “这颗草莓,是我做了一天苦力换来的。我还没吃过这种水果呢,我一看到它,就想到了你。”

    “我看那些留洋回来的少爷小姐结婚时都要交换戒指,我买不起戒指,所以就用这个向你求婚,可以吗?”

    阿风学着那些少爷的样子,单膝下跪,举起手中的草莓,等待小莓的回答。

    小莓害羞地转过身去,小声说:“我爹娘那一关怕是难过。”

    阿风毫不退缩:“我知道家里穷,恐怕一时难以拿出很多钱,但我愿意去挣,就是做上十年苦力,我也要拿出像样的聘礼,让你爹娘正式点头,依礼嫁女,断不会使你落得私奔之名。”

    小莓终于拿起那颗草莓,也握住了阿风的手。

    两人拉着手走在月光下,阿风出了一层薄薄的手汗,小莓隔着指尖感受到了他的心跳。

    进了胡同后,两人依依不舍地告别,小莓转身回了自己家,竟然看见原本熟睡的父母坐在床边,爹点烟不语,娘手中抄着一根藤条。

    小莓吓得没敢进屋:“爹,娘,你们咋起来了呢?”

    爹掐灭了烟:“闺女,我们这两天总觉得你不对劲,所以今天就特意留了个神,没睡觉,想看看你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结果还真被我们给逮住了,你居然和对门那个穷小子出去鬼混!”

    小莓原本想坦白自己和阿风的婚约,一看爹娘是来兴师问罪的,也就没好说出口。

    娘把藤条朝床上抽了一下:“小莓,那个混小子是不是占你便宜了?”

    小莓缩起脖子说:“没、没有。”

    娘舒了一口气:“没有就好,只怕他占了你什么便宜,影响价格,这可就麻烦大了。”

    小莓警觉起来:“娘,你说的什么价格?”

    娘和爹对视了几眼,推搡着让对方说,一番争执过后,还是娘说了出来:“小莓,别怪爹娘狠心,我们已经给你安排了一桩婚事,原本定的十天后送你过门,看你这副样子,心越来越野,拖下去只怕夜长梦多,刚才我们联系了你未来婆家,明天就派花轿来把你接走。”

    小莓的眼眶溢出泪水:“你们把我许给谁了?”

    娘满脸堆笑:“城东的孙家,是富贵人家,少不了你吃,少不了你穿,你嫁过去只管等着享福吧!”

    爹微微叹气:“都怪这年月不好,哪行哪业都闹饥荒,家里实在没什么钱了,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会卖女儿呀。”

    “我是不会去的,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不嫁!”小莓转头就要跑。

    爹和娘一起摁住她,把她牢牢用绳子捆起来,还用破布塞住嘴。

    小莓就这样被绑了半宿,天不亮就被爹娘送上了来接亲的轿子,抬出了胡同。

    第二天早上,阿风想上门提亲,向小莓的爹娘打听聘礼的要求,但是无论怎么敲门都没人应,阿风把耳朵附在门上听了听,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小莓家一整天都静悄悄的,小莓也不见了人影,等到晚上,阿风焦急起来,他走街串巷地打听,这才知道城东的孙家今夜娶亲,娶的正是胡同里的小莓。

    阿风气得心如火烧,他狠狠向墙上砸了两拳,决定抢婚。

    孙家大宅里,一顶花轿偷偷从后门被抬了进来。

    几个老妈子掀开轿帘,一起把被五花大绑的小莓拖拽出来,嫌弃地对她评头论足。

    “啧啧,怎么这新娘子连嫁衣都没穿?”

    “而且脸上连粉都没擦,果然是穷人家的女儿,一点都不体面!”

    “红妈,你去把嫁衣拿过来,小刘,你去烧点洗澡水,芙蓉,翠玉,你们两个过来和我一起把她这身破衣服脱掉!”

    小莓极力挣扎,但力气还是不如她们,被撕了衣服,拉扯之中她兜里的草莓掉了出来,一路滚落到翠玉脚下,被翠玉一个不留神给踩烂了。

    吉时到了,孙家大宅的宅院里放起十八串大红鞭炮,小莓被老妈子们摁在梳妆台前,换上了新娘的嫁衣,涂脂抹粉。

    梳妆过后,老妈子们一团风似地走掉了,屋里也暗下来,只剩两只燃烧的龙凤花烛。

    屋门被缓缓打开,穿着新郎服的少爷慢吞吞走了进来,看见桃腮杏面的小莓,他眼放精光,傻笑着扑上来:“嘿嘿嘿,好漂亮的新娘子,新娘子脱衣服,脱衣服!”

    小莓不敢置信地捂住嘴——爹娘竟然将自己嫁给了一个傻子?

    眼看少爷要拉她的衣襟,小莓一时惊慌,随手抄起烛台,用力砸到了少爷头上。

    少爷两眼一翻,一头栽倒在地上,不一会头下竟然渗出鲜血,小莓大着胆子去探了探他的鼻息,发现他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