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仙,我不敢了。”

    “求求你,放过我吧。”

    当下之际,我满脑子只剩下求饶的话术。

    一定活下去。

    我捂着控住不住发颤的嘴,强制让自己冷静。

    “我修炼了两百年,被你个小丫头片子坏了我的事!”

    黄鼠狼冲着我身上就扑了上来,如利刃般的爪子抵在我喉咙上。

    爪子上的冰冷直达我的天灵盖,我知道只要它轻轻一使劲,我肯定要血溅三尺。

    “大仙,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听我这么一说,我明显感觉到颈脖间的利爪在慢慢地收回。

    刹那间,我仿佛觉得自己从悬崖边被拉了回来。

    正想着要松一口气,一缕似有似无而又刺鼻气味钻进我的鼻子,即刻我浑身发软,脑子混沌,一片空白无法再思考。

    “你帮本仙办一件事,本仙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它的声音近在耳畔,却又好像远方传来的神秘呢喃,我无意识点点头。

    “好,好啊……”

    “我要你到简老头家,找一个人……”

    说完我一下子清醒了。

    夜晚的吕家村很寂静,偶有几声蛙叫和蝉鸣。

    我小小的身影伴着月光无畏拉出长长倒影在乡道上。

    听着越来越近的哭丧声,我掖住破洞的裤子,脚步也快上几分。

    趁着大人们忙碌,我悄悄挤入灵堂。

    严肃的黑白照就摆在灵堂的正中央,装着简老头遗体的柏木棺材放在地上,棺材板上压着纸钱。

    半米高的纸楼和几个被制作得惟妙惟肖的纸人立在两侧。

    我听姥爷临走前说,这场丧事是简爷爷城里的有钱子女特地回来大办的,不止请了姥爷他们吹唢呐的队伍,还请了挺多专业人来哭丧。

    农村里有习俗,哭得人越多,证明阴人人丁兴旺,走得就更风光。

    “老爷子啊!”

    “呜呜呜……”

    第一次见白事,我的注意力被灵堂里各样的稀奇事吸引。

    人很多,都在哭分不清谁是谁。

    有的人边哭边往火盆里丢元宝,整个灵堂里挤满了流泪的人。

    起伏的哭声让我有些不舒服,小手轻拍脸蛋,瞪着眼睛我躲在人群里找寻着。

    第一眼,我最先看到正鼓着腮帮子奋力吹唢呐的姥爷,愧疚涌上了心头。

    要是没有我,姥爷就不用再破格吹唢呐了!

    都怪我。

    但只要自己一定要好好办好这次的事情,这双眼睛就会被黄大仙收回去。

    心里给自己打完气,我又继续找着。

    “记得,是白白净净,长相上好的男娃……”

    第4章 缘来

    按照黄鼠狼所说,我细细盯着白事上的每一个符合它所说的男生。

    这个不是。

    这个也不是。

    一个接一个的排除,最终的目光停留在其中哥哥身上。

    莫名的灵醒,我一下子就确定了他就是黄大仙所要说的人。

    他比我高了整整一大截,浑身散发着淡淡的疏离感,他笔直地站立着,光洁的额上散落着几缕碎发,隐约间遮住了他的眉宇,细长温和的双眸盯着某处凝神,挺直的鼻梁下是微微勾起的薄唇。

    看见他,无形中我仿佛深刻理解了温润如玉这个成语,仅是站在哪里,就能让人从清冷中剥离出一丝柔和,使人感到宁静。

    顷刻间,我迟疑了。

    甚至觉得我不应该因为一己私欲来打扰他。

    他缓缓抬起头与我的对上,我不受控便陷入他深邃的眼窝里,就好似在幽深的旋涡里遨游了一番。

    等我回过神,他已经走到我的身旁。

    本就心虚,他的靠近让我更是难堪,我羞愧想要退开。

    一只横空而出的手捉住了我的手臂,“你是谁?”

    我顿住,脸颊迅速升温,嘴唇和下巴直颤。

    不做亏事不怕鬼敲门……

    今天这话我算是了解了。

    在他认真的眼神下,我磕磕绊绊地说出了完整的话立马垂下头。

    “我……,我来,我来找我姥爷。”

    “你姥爷是哪位?”

    听到他的询问,我的高挂的心被扯到了最高处。

    我这说还是不说?

    心里想着,手却比心诚实,手指已经指向我姥爷所在的方向。

    他顺着我所指看去陷入了沉思。

    “我,我先走了。”

    出师不利,我打起了退堂鼓。

    “不是找你姥爷吗?怎么这就走了?”

    此话一出,我尴尬的吞了口唾沫,刚伸出去的脚悄摸摸又收了回来。

    这人怎么净是往我的心窝子里捅?

    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不走。”

    为了证明自己,我两眼一闭,硬着头往我姥爷那儿走去。

    “你这样子不会打扰你姥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