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大师正对着我们,黑白双瞳一动不动看着我,几个手指正在不断的跳跃。

    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就是传闻中的卜卦。

    吴大师接下来的话也证实了我的猜想。

    “癸卯年癸申月癸子时,纯阴命,八字纯阴,孤灯自守。

    外加阴身,阴气缠身,三阴齐,幼弱止于少……”

    说着吴大师拇指停在了他的无名指上,显然是被什么震惊住,黑白双瞳瞪得极大,眸底尽是暗涌。

    “这孩子只有八字是真的,命盘里错乱复杂,宛如被雾蒙住,无法卜卦。”

    听完吴大师所说,姥爷与我交握的手刹那间松开了,整个人如同丢了魂。

    扑通一声,姥爷跪了下来。

    “吴大师,我听说你们有秘法,把我的余命换给衿衿吧,她还小。”

    “我活够了。”

    姥爷常说,膝下有黄金,只跪天跪地跪父母。

    从来都是有泪不轻弹,门牙打掉了往肚里咽的姥爷此时流下两行难隐的泪河。

    “姥爷,我不要换你的命,我要你长命百岁。”

    第14章 晚了

    我奋力拽着屹立不动的姥爷,边哭边喊,“我不要姥爷死……”

    拽不动姥爷,我跑到吴天师的跟前祈求他。

    “吴大师,衿衿求你,不要答应姥爷。”

    “本人修的是正道,不会那些歪门邪道的东西!”

    吴大师愤愤地甩袖背过身去。

    “你们走吧,这忙我帮不了。”吴天师的话像似冬月里的大雪,将我们希望的心埋了个透。

    “吴大师……”

    吴大师无言摇了摇头。

    姥爷哭,我也哭。

    他心疼我,我心疼他。

    “吴大师,道士叔叔说,我这眼睛是修道之人需要的,你那么厉害,杀鬼除害,等我死了以后,吴大师帮我给别人吧。”我抹去眼泪,抽了抽鼻子认真说道。

    闲着也是闲着,贡献出去总是好的。

    吴大师没想到我会那么说,背着我叹了长长的一口气。

    “这样吧……”

    话进耳三分,我眼前突然一阵天旋地转便完全失去了知觉。

    “月小师傅,我家衿衿怎么还不醒?”

    “吕伯,稍安勿躁,按言而说,她今日就该醒来。”

    “这都第七天了,再不醒要上医院了。”

    姥爷别担心。

    我想说话却发现浑身上下一点儿劲都没有,眼皮上也像是被万金压住,沉重得很。

    “会醒的。”

    这声音怎么如此耳熟,好像是……

    是道士叔叔!

    我奋力勾了勾手,努力想要掀开眼皮。

    “衿衿,手指动了!”姥爷惊喜的呼喊。

    忽然间,我感觉到手被一双长满茧子的温暖大掌握住。

    我知道那是我姥爷的手掌,是那双牵过我无数次的手。

    “衿衿!衿衿!”

    我的脸颊被轻轻的拍打,我使劲睁开,正好对上了姥爷担忧的双眸。

    “你这孩子可算是醒了,差点没把姥爷担心死。”

    我想说话却发现嗓子干得快要冒烟,想唤一声姥爷,却发出了嘎的一声。

    姥爷被我逗笑,噗嗤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扶起我,给我取来床边的温水喂我喝下。

    嗓子得到滋润,舒服了不少。

    “姥爷,我睡了多少天?”

    “你这孩子整整睡了七天。”

    往日精神抖擞的小老头,现在却双目布满血丝,胡子拉碴,看得出来他休息的并不好。

    一天两天确实达不到这种样貌,难不成我真的睡了七天吗?

    我有些不敢相信。

    糟糕!

    这都七天了,简衡的黑石。

    “姥爷,简爷爷的葬礼办完了吗?”

    见我提到简家,姥爷明显不悦,“你关心简家的事干什么?”

    转念一想,我便知道老爷不开心的原因。

    十有八九是因为我在简家出了事,他把这罪名怪到了他们的头上。

    事情不能耽误,我便把我与简衡交换石头的事情说了出来。

    “姥爷,你快带我去,简哥哥没了这石头会出事的。”

    没瞧见姥爷诧异的神情,我捏着黑石挣扎着就要下地。

    “衿衿,不用去了。”

    “已经晚了,那晚上简家大孙子突发疾病被加急送去城里了。

    这两天我听你三爷爷说,那病挺重,已经出国救命去了。”

    脚尖还没碰地,我浑身就像被雷电击中,颤抖不止,哇得一声我哭了出来。

    第15章 离开

    “都怪我,都怪我。”

    “要不是我执意要跟简哥哥换,他就不会出事了。”

    不断涌出的内疚让我痛苦不已,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木已成舟,孩子,你不必过于内疚,有些事情冥冥之中自有因果。”道士叔叔见我哭的如此悲伤,也开始安慰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