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再也听不见,但我还是要把我感谢说出来。

    “傻孩子。”

    我妈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眼泪又冒出来,为了不让我看见,她别过头掩去泪。

    我妈隐隐抽泣让我听着不是滋味,我学做开心的语气,拉长尾音。

    “爸爸说,他给你留了东西,在厨房的柴火堆里。妈你回去快看看,或许是什么好东西。”

    被我逗笑,我妈笑说,“你爸能有什么好东西,没想到他以前总说对我没秘密,这人走了还留下了一个小秘密。”

    话说一半,她又问,“衿衿,你爸他,走的好吗?”

    想了想我爸落寞孤独的样子,我觉得他不好,他一定很舍不得妈妈和我们。

    不好的话就在嘴边,我说不出口,字从嘴里溜出,不由自主成了谎言。

    “很好,他穿得很整洁,妈妈你别担心。”

    是我害了他,害妈妈没了丈夫,害姐姐没了爸爸。

    我是贺家的罪人。

    自责淹没我,我的手无力垂到两侧,灵魂宛如被抽掉。

    兴许是察觉到我情绪的低落,我妈搂住我,“衿衿,我们的日子还长着,要一起加油。”

    我轻轻点头,“嗯”的一声应许。

    “爸!”

    异口同声的哭喊打断我们间沉闷的氛围。

    我的两个姐姐从学校里得知了爸爸的事分别赶了回来,她们的身后还跟着我姥爷。

    姥爷见到我和妈妈,他阴沉着脸没有言语,但熟悉的人都知道,他此时很生气。

    姐姐和妈妈哭成一片。

    “衿衿。”姥爷唤我,向我摆摆手,随后走了出去。

    我瞅了一眼姐姐和妈妈,跟了出去。

    姥爷见我出来,从怀里掏出一个白馒头递给我,“你一天没吃饭了。”

    姥爷这么一说,我才听到肚子在咕咕直响。

    拿起馒头,我狠狠咬下,没嚼两下我就吞了下去,一口接一口,很快我就把馒头吃完。

    “衿衿,姥爷都知道,你别内疚。”

    挡劫的事,我还谁都没来得及说。

    我无措搅着手指头,眼睛泛酸。

    “姥爷,是我害了爸爸。”我耷拉着脑袋,不敢看他。

    “你爸爸早就和我说过挡劫这事,当时我们说好的,由我这个老头子来,没想到啊,还是让他抢了先。”

    原来,姥爷也知道。

    只有我自己一个人是傻瓜。

    “昊天告诉我,挡劫不会危及生命,他啊,终究是骗了我。”姥爷满脸都是懊悔之色。

    “衿衿,换了我们之间的谁,他都会这么做的,因为我们是亲人。”

    “你爸爸希望你好好的……”

    姥爷安慰的话,直抵我的内心,让我重拾了一点光明。

    我,一定要找到那个厉鬼,为爸爸报仇。

    恨意渐渐在我心里扎了根。

    “姥爷,爸爸怎么会知道挡劫这事呢?”

    第29章 神棍

    我爸这个无神论者怎么会相信这种他所认为的荒谬之说。

    “吕萍那个神婆说的。”

    吕萍,也就是吕奶奶。

    我姥爷一直都与吕奶奶的关系不太融洽,往严重了说,就是水火不相容的程度。

    在吕奶奶没那些本事之前,他们还是和谐的邻里关系,自从某一年吕奶奶生了一场大病回来后就天降大任般得到了本事,慢慢的她也就出了名。

    我姥爷却十分看不惯她那些邪术,所以我对吕奶奶的不好印象,也自有我姥爷一份功劳。

    后来我姥爷知道我爸与吕奶奶亲近,他扬言要和我爸断了关系,两人的关系也陷入了“冰河世纪”。

    回忆起吕奶奶说的孤灯,我问姥爷,“吕奶奶也会看命盘吗?”

    “三脚猫功夫还妄想当师父。”

    “衿衿,千万别信吕萍的话,都是胡诌的。”

    姥爷话里话外都是对吕奶奶的不屑,但我看她神神叨叨的样子,好像真的是有些本领在身上的。

    “那这挡劫的事,是真是假?”

    我有些怀疑起挡劫之说的真实性,按吴大师说我的命劫还未到,那何来的劫。

    越是往深了思考,这事就越是不对劲。

    我的话倒也提醒了姥爷,他一下子醒悟,眼底暗了几分。

    “衿衿,等吴大师回来我们再商讨这事的真与假。”

    “如果是假的……”姥爷冷哼一声,嗓音不由拉高,“可少不了吕萍那女人的掺和。”

    “就算是真的,她肯定也没少动手脚。”

    敢情按我姥爷说的,他笃定吕奶奶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我有些无言,姥爷主观感受太强烈,虽我分辨不出她是好是坏,她想对我做些什么这点我倒是能肯定的。

    “姥爷,小点声。”

    路过的人被我姥爷激昂“演讲”吸引,好奇盯着我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