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担心,我不过想去看看她是不是同道中人。”

    我难道脸上写了担心吗?

    实际上我想知道,吕奶奶到底是不是神婆,挡劫是不是她亲自操刀的。

    她为什么帮我爸爸,为什么要帮我。

    吴大师说过,使用邪术帮助其挡劫的人,应劫后必将会受到反噬,重则丧命,轻则内伤。

    于情于理,我们和她没有到这种可以付出如此代价的关系。

    我的小脑袋里装满了疑问。

    吕奶奶家门前很干净,不同于其他巴不得半分地都种满菜的村民,她的家只围了一个小篱笆院。

    小院里的躺椅随风微微摆动。

    “吕奶奶,你在家吗。”隔着围栏,我双手围成圈对着院里喊。

    没人应答,院里静悄悄一片。

    “吕奶奶,我是贺衿。”我自报家门刚落音就瞥见吴大师先我一步推开了篱笆门。

    院里的鸡窝空空如也,地上滴落了好几摊不规则血迹。

    不好预感浮现。

    吴大师用力推动木门,木门纹丝不动。

    “反锁了。”

    顿刻,我暗呼糟糕。

    取来院里废弃的四角凳,我贴着窗墙踩了上去,透过玻璃我观察起昏暗的内屋,屋里很空,一眼望过去只有角落里的一张木床,床尾隐约放着什么东西。

    为了能看清,我呼出一口气到玻璃上接着用手袖一擦。

    我傻眼了,这没点屁用,是另外一面的玻璃脏。

    没有办法,我只能瞪大了眼睛使劲贴到玻璃上。

    呜——

    呻吟从屋里传来,我一喜有些兴奋,一定是有人在家。

    我踮起脚尖斜着眼往里看,一边手轻扣玻璃窗,一边呼唤道:“吕奶奶,我知道你在里面。”

    喵!

    一张骤然放大的猫脸出现在我眼前,两只黑夜的瞳孔死死盯着我。

    被这猫吓得够呛,我脚下一滑,摔到地上。

    “黑猫?”

    “看来是个对手。”

    吴大师把我从地上拽起,眼睛却黏在了窗台龇牙咧嘴的黑猫身上。

    黑猫全身毛炸开对着我怒叫,当触及吴大师时,它像是见到惊悚的东西,大叫一声转身跳下了窗台。

    欺软怕硬的臭猫,我在心里怒骂。

    “屋里没人。”

    “她不在。”

    吴大师抛下一句话,走到了血迹旁,拈起一抹血土放到了鼻下,动了动鼻翼。

    “是鸡血。”

    我揉了揉发疼的屁股瓣,走到了他身边,看着一地的血迹天真地问,“这得杀了多少只鸡啊?那么多血。”

    “小丫头,你的道悟不错。”

    “知道我们修道杀鸡都用来做什么吗?”

    我被他问住,脑海里突然浮现电影场景,立马抢答,“用来祭祀。”

    “猜对了一半,鸡血可以用来祭祀也可以用来摆阵。”

    “但我们现在已经尽量不用鲜血了,都是用朱砂来替代。”

    “陈年的朱砂啊,都是上好的。”

    我似懂非懂点点头,默默记下。

    这些以后都是有用的。

    说到朱砂,又想起困阵。

    “那月大师那天……”

    怎么用掌心血。

    说半句留半句,我悄悄看了瞥了一眼吴大师。

    好在他太大反应,我不敢问的太明显,毕竟他们两人是师徒。

    “想耍帅吧。”吴大师头都没抬,继续一摊摊血迹进行分辨。

    他的话差点没让我二次摔倒,我看着他的后背说不话来。

    甚至分辨不出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月应的年纪……

    以我的估计应该四十有五,和我爸岁数相仿,耍帅这词套在他的头上,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对劲。

    吴大师在院里东瞅瞅西嗅嗅,我帮不上忙,又走不掉,便慢慢绕到后院,想从床尾那窗户往里瞧瞧那床尾放着的到底是什么。

    换来平时我不敢,正好吴大师在给我壮了胆子。

    我踮着脚,不够。

    我环顾了四周,又没有能踩的东西,只能眯眼蹬着脚使劲蹦高,一下又一下,依稀中看出了个轮廓。

    圆形的,好像是坛子?

    难不成是腌菜吗?我们这有个习惯,冬天里吃不完的大白菜都会腌制装入坛子里,放到地窖里等到来年慢慢吃,这样子不仅一举两得还不浪费。

    放在房里的腌菜我可是第一回见,那腌菜发酵的味道老大,那馊了一百天的菜都不过如此。

    我努努鼻子,深吸好几口气,一点儿发酵味都没能闻到。

    “哐啷”。

    急着想看清,我不一小心碰倒了墙边的瓷罐,罐子里流出了潭绿色的水,我下意识皱起眉,跨两步跳开。

    隔壁婶子停着这边有动静,从篱笆探过头来,一瞧是我,她笑问,“衿丫头,来找你吕奶奶啊?”

    我挠着头,不好意思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