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出现在我跟前的倩影,也就是吕苗画着妆的模样,与那剧照相差无几,除了她心口那淳淳冒血的血洞。

    “看不见。”

    什么叫此地无银三百两,我现在算是深刻认识到了。

    “咯咯咯……”

    染满玫红甲液的纤长手指抚上我的右脸,吕苗掩着唇畔发出悦耳的笑声。

    “好久没人好好听我唱一曲,丫头,你要听一曲吗?”吕苗咧开唇,温柔地问。

    我压根不懂得鉴赏戏曲。

    “我不会欣赏。”

    “喜欢听吧?这里的孩子都喜欢听我唱歌。”

    宽大的水袖一挥,甩到了我脸上,她提起嗓子,又唱了起来,“左手锣右手鼓……”

    我打起十二分精神,强忍着耳膜的疼痛维持微笑聆听。

    这曲莫名就有一种很神奇的作用,越是往后听这曲就有魔力,明明句句都是悲凉的怨却让人听出和好如初的甜蜜。

    一曲完,我不由地鼓起掌,“好听好听。”

    “好听吗?”吕苗的脸凑近我,泛白的眼珠对上我的眼,殷红的红唇抵上我的下巴,“小丫头,说真话。”

    口息吹入我毛孔,我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好听。”

    “好听?那为什么有人说不好听呢?”她的脸陡然拉远,隐隐带了愤怒,“怎么能不好听,你们都得说好听。”

    “说不好听的都死了!”她水袖一甩,池塘边的石头碎为好几块。

    第50章 执念

    眼看着吕苗的怒容狰狞,倘若要是继续激怒她,很容易鬼气大涨,化为厉鬼。

    猛然想起,吕军炫耀的那张吕苗的照片,照片的背面亲切写了一个昵称。

    “阿苗?”我轻轻一唤。

    吕苗白眼仁一瞪,咕咚一下用力过猛,滚了好几圈,我眼睁睁地看着这眼珠子不偏不倚溜到我脚边。

    她空洞的眼眶牢牢锁定我,我头都不敢再移动半毫,昂首挺胸抬头直视前方,愣在原处不知所措。

    “小丫头,你知道我的名字?”吕苗情绪得到缓解,逐渐平和。

    “那就帮我捡起来。”

    我后背一挺,僵如石块,假装着听不懂。

    “小丫头,捡起来。”

    “苗奶奶,这眼睛我捡好像不是太好吧?”我低头盯着她那没有焦点的眼珠,我手握了又松,松了又握,实在下不去手。

    “我说好就好,捡起来给我按上。”

    我傻了。

    这简直是得寸进尺。

    捡不行,还要帮她按上?

    这事就算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我都做不到。

    “要是不捡就把你那水灵又新鲜的眼珠子给我。”吕苗撩着发丝,大红唇咧成一个红弯月。

    空空眼眶里显而易见是交缠成团的水草丝,密密麻麻间透出幽深诡异,仿佛下一秒这个水草就要我的自脚底升起缠满我的身体,把我包裹得严严实实。

    一瞬间,我浑身抖了抖。

    为了避免这种惨事发生,我闭上眼寻着裤腿缝往下摸去。

    一触即中,圆不溜秋湿湿滑滑的球体被我抓到手掌中。

    要我怎么形容这种窒息的触感。

    就像似一条刚从泥塘里捞出泥鳅,湿滑灵活在我掌心自由穿梭。

    “苗奶奶,给你。”

    我闭着眼给出去。

    “给我按上。”

    近在咫尺的冷意直逼我的五脏六腑。

    “睁开这双我喜欢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心里苦我喊不出。

    谁能来救救我。

    不用睁开眼我已经能预想到我睁开眼睛就能对上那颗深不见底的水草窟窿眼。

    一想到师父和月哥交给我的任务,我心如死灰。

    此时不提要求更待何时。

    “苗奶奶,你为什么一个人待在这里那么久都不去投胎?”

    问题既然抛出了,我悄悄地撑开一条眼缝想要看看吕苗的反应。

    “为什么?自然是我想看到那猪狗不如的畜生亲手死在我的刀刃下。”

    “谁?”

    说到吕苗的因,我忽然来了胆子,眼皮猛然一下掀开。

    只有吕苗亲自说出她执念,我才能帮她了了她心愿。

    趁着吕苗的怒意还在,我乘胜追击加问,“苗奶奶,我能帮你。”

    我拿出桃木剑,又掏出祛鬼符,“苗奶奶,你看,我是道士,还是你曾曾孙子吕军的好朋友。”

    自报家门这套程序我是熟练的。

    “我没有曾曾孙子。”

    她六亲不认的话打我个猝不及防。

    吕军明明就指着那个吕苗的照片一口一个祖奶奶,那亲热和自豪劲让我们一众小伙伴可难受了好几天。

    “吕军就说你是他的祖奶奶,苗奶奶是不是太多年头你记混了。”

    “死丫头你说什么呢?”吕苗大怒,“我的事轮不到你这个死丫头指指点点,我说没有就没有,不想死赶紧滚,本姑奶奶要继续唱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