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沙海中长大的少年,将灵魂作为容器献祭给了死神,以来称量世间的罪孽与正义。

    他足够冰冷,却也足够温柔,会为了能调节人际关系而去学习那些无趣的冷笑话,会为了他追求的正义而不顾危险地救起那些逃入魔物口中的犯罪者。

    可就是这么一个用法则规定他人,也束缚着自己内心的家伙,在遇到了你后,彻底倾覆了他的世界。

    爱意在齿间碰撞纠缠,嘴角在慌乱中被犬牙舔过而留了红痕。

    从未与人有过亲昵的少年不会接吻,他的动作笨拙又生疏,但因为那股无法掩埋的占有欲,你尝到了无比强烈的侵略感。

    钳制住你的力道稍微松开了些,但你的呼吸仍然被人掠夺着。

    “赛诺……我要,喘不过气了……”你开始感到难受,下意识地张嘴想要大口吸气,但你越是这么做,那人便越是肆意。

    最后见你一张小脸都憋得通红了,他才大发慈悲地放了手,转而用鼻尖在你脸颊有一没一地蹭了蹭,似乎是在发泄他内心的不满。

    白日里下了场晴天雨,雨水淅淅沥沥沿着屋檐在外头的走道上汇成了一潭。

    隔壁的邻居下了夜班回家,雨靴踏过积水溅起片黏连着的丝,又化作水珠延绵滚落,发出滴滴溚的细小动静。

    你实在是气喘得慌,也顾及不上要擦拭嘴角,只羞红着面颊失神地望着他。

    确实像只兔子。

    你因缺氧而朦胧的视野中赛诺被模糊了轮廓,你分辨不出他现在到底是作何表情。

    他总是不说话的,高兴也好,愤怒也罢,他更愿意将所有的情绪化作沉默,当做自己继续前进的一块石阶。

    但现在这些无法形容的感情堆积得太多了,从你们相遇的那一秒开始,一直到他把你压在身下的那一刻。

    他的心快要被你填满了。

    你似乎已经缓和了,少女葱白的手指无力地扒着他的手背,半透明的指甲盖在他麦色的肌肤上掐出了几道小小的坑。

    “赛诺,你……啊。”又被他亲了。

    好像听到你的声音都会让这烦躁的家伙发怒般,赛诺再次低头咬住了你的唇。

    他的手捉着你纤细的小臂往上游移,牵引着你在与他掌心交叠的那一刻十指相扣。

    撑在你头侧的胳膊屈起肢节,如山峦般连绵的肌理勾勒着少年带着侵略与贪欲的轮廓。

    你尝到了口中的血腥味,与赛诺身上的气息混合在了一起,你迷迷糊糊觉得自己像吃醉了酒,大脑都混沌一片捣成了团浆糊。

    然后那片热气流向了你的颈间。

    你突突跳动的血管隔着肌肤被獠牙轻咬着,它唇瓣留下的痕迹像是傲雪中的红梅点点绽放。

    单薄的外套沿着沙发的边缘掉落,你被人捞着腰翻身,旋即再次被那团炽热从背后猎捕。

    耳垂倏然一痛,热气氤氲了你的眼眶,你无措地抬眼,却看到了沙发对面的镜子——

    兔子被黑狼咬着后颈,脸上漾着绯色,眼底泛着泪花。

    像是在采撷秋日里稻田间的硕果,他拨开了簌簌打着颤的麦穗,挑着饱满的麦粒,不知何时日沉月升,空气悄悄打了霜,莹润了他指腹沾染的水痕。

    “……喜欢。”

    你听到了赛诺轻到几乎要消散在尘埃里的声音,在你的耳畔幽幽响起又转瞬即逝。

    是你听错了吗?

    身上起了鸡皮疙瘩,不知是因为兴奋还是恐惧。

    少女半眯着眼眸,面颊滚烫,你好像在向他哀求什么,但这个满脑子都被古怪的情绪所吞噬的家伙却听不见。

    他看到你的唇瓣一开一合地在说话,但他只读出了属于他名字的那一部分。

    赛诺,赛诺。

    与死神结契的少年一点都不喜欢肢体触碰,但眼前因被他猎捕而发抖的兔子,他却心下欢喜得紧。

    水培缸里的游鱼浅啄着兰花的蕊,鱼尾摇曳掀起阵阵涟漪。

    你的眼角泛了泪光,感受到了赛诺比之前更为汹涌的情绪,“不行,我们……”

    “我喜欢你。”你的拒绝被重申的话语所打断。

    这次你听清楚了,是赛诺的告白,无比清晰地在你耳间与心底留下了痕迹。

    深埋于沙海底下的秘密终于在这一刻被他说出了口,少年分不清楚这是来自于他内心的情感得到了释放,还是他的怒火终于有了宣泄的理由。

    喜悦,嫉妒,烦闷,忐忑,这些他理解不了的情绪在说出“喜欢你”的那一刻统统杂糅作了一团。

    密密麻麻,犹如蛛丝,让他在此刻如野兽般咬着你的肩头,箍着你的身子,将它们全数送入了你。

    “喜欢,喜欢你……”

    他在你的耳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声音因快慰与用力而难以抑制地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