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奥多尔很爽快。

    “纪德,袭击你的灰袍领头人,实际上的身份是来自法兰西的高级军官,是异能者。”

    “魏尔伦,同样是法兰西的超越者级别的异能者,您朋友大筒木小姐的孩子中原中也,即是魏尔伦的复制品。”

    看似说得很多,但除了纪德的真实身份之外,基本上都是迦具羽已经调查和推测出来的内容。

    可迦具羽不会因此小瞧对方的能力,她心知肚明,费奥多尔既然敢设局在这里等自己入套,手里有的情报绝对不只是这么一点。

    更重要的是,他对时局的推测也令其能够做出这种假设。

    而且

    这家伙胆子很大,身为情报贩子,竟然敢只身前往凶险的地方。

    要么是因为他也是实力强大的异能者,要么就是因为费奥多尔是个高功能反社会、且心性多疑又自信的家伙。

    啧,这年头高智商的新潮流就是来点走极端吗?

    “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先生,我看不见你的诚意。”迦具羽神情冷淡。

    俄罗斯人悻悻地挠着自己的脸颊,亲昵地责怪道:“都怪您如此生疏的称呼,害得我都忘记真正想说的了。”

    他突兀地丢下一颗惊雷。

    “兰波没死,仍在横滨。”

    饶是迦具羽及时地眨了下眼睛,掩盖住自己惊讶到瞳孔微缩的时刻。

    但她的心跳却仍然漏跳了一拍。

    这短短一句话,所泄露的信息远超前面那一大串。

    1兰波没死。

    2很多人认为兰波已死,这里的人甚至有可能包括法国政府。

    3这个危险的存在仍然因为未知原因停留在横滨,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

    迦具羽只觉得自己恍然了一瞬。

    她在想,是不是自己的动作太小、进度也太迟缓了。

    从失忆以来就一直存在的不安全感于此刻彻底爆发,被费奥多尔一句话就点燃,焦躁攀附上她的心神。

    必须

    必须尽快地将横滨的势力鲸吞蚕食。

    作为法国谍报员,兰波的藏身之处绝不会是光明正大的地点,也就是说,那些纷乱纠缠的极道组织中,必然有此人的身影。

    如是一想,猫的离家出走反倒误打误撞成了一件好事。

    迦具羽眸色微深。

    她需要让森鸥外加快进度了。

    该怎么样才能合情合理地助推他一把呢?

    不过这个问题并不着急,先不说得等她回到横滨才能够给予武力压制,就算要和身处横滨的分身通信,也得等到先处理完眼前的这位俄罗斯情报贩子才行。

    “费奥多尔先生,你真是一个好心的家伙。”

    迦具羽三分真七分假地扯开一个笑容,背着良心夸奖对方。

    当对方了然的情报触碰到藏得最深的秘密之一时,反而令人无法轻易下手,因为你无法知道,他是不是有备而来,比如把这些重要的秘密定时投送出去。

    投鼠忌器,无非是这个道理。

    不过从费奥多尔的小白帽和披风上来看,再考虑到这张长得尚且入目的脸,迦具羽觉得他大概是一只仓鼠,捏起来叽叽叽的那种。

    能够知道这么多的秘密情报,对方要么自己就是顶尖的情报贩子,要么就是拥有一个组织,能够让手底下人提供给他源源不断的情报。

    无论那种,迦具羽都不计划跟对方过多的密切接触。

    毕竟,这种随随便便就能分析出一大堆奇怪情报的家伙,通常都有八百个心眼子。

    迦具羽在心底叹了一口气,这么一对比,她又有点想念她的猫了。

    无法掌控的高智商人才,实在是提不起家养的兴趣啊。

    “时间不早了,走吧。”

    费奥多尔一副期待的模样:“您需要定位吗?我还没见过冥府之路的模样呢,会有很多熟人站在道路两侧欢迎我们吗?”

    迦具羽瞥了他一眼,抬手就是拿起一根木质藤蔓,戳了戳他。

    “想多了,快走。”

    悄悄地进镇、打枪的不要。

    被戳了一下胳膊的费奥多尔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模样,兴致阑珊地走出书房。

    确实很像一只被戳后,才不甘不愿地走上仓鼠轮开始跑步的银毛小仓鼠。

    眼看着要往屋外走去,无论对方是不是准备了什么应付监控摄像头的工具,迦具羽都不会把自己的形象交由对方来安排。

    万一费奥多尔又拿着录像来威胁呢?

    她想了想,再次调动体内的查克拉。

    “小姐,您可以不用带着杀意的视线看着我——”

    外表病弱的青年光明正大地踏出房子,藏在兜里的手机屏幕上闪烁着类似米奇老鼠的图案。

    费奥多尔说着,转过头去,一下子陷入了卡壳。

    这还是他头一回没能完全绷住自己平静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