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鸥外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度过接下来的这段时间的。

    与谢野的离开与否已经是一件可有可无的事。

    同理,立原正秋也没有了他的用处。

    毕竟哪怕立原正秋有着金属异能,但异能却不算强,还记得有一回去夏威夷出任务时,无用到只能对着螺丝钉动手脚。

    森鸥外对没有价值的废物不感兴趣。

    至于门外躺着的那四个afia成员,呵呵,也无所谓了,就随福泽阁下的心意丢进东京的局子里蹲几年得了,也省得他再想办法去处理和解释。

    他只是凝望着辉夜。

    这个当着所有人的面,明目张胆却又无人知晓地颠覆了一切的女人。

    是可怕的、还未曾完he全从神龛中走下来,就足以颠覆世界的神像。

    偌大而空荡的病房里,终究只剩下了两个人的身影。

    “走吧,”辉夜语气温和地说,“就算是坐电车回横滨,我们也需要步行到最近的电车站哦。”

    森鸥外凝望着对方依旧美好、温柔、与一切负面词藻不沾边的脸庞,他蓦然轻笑了一下,环顾着这间病房,又看了看与谢野长年累月蜷缩过的那个墙角。

    突然之间,他就清楚了当时在常暗岛上,被一步一步逼迫着走下去的与谢野,到底是怎样的心情。

    想要向上攀爬,却发现握在手中的每一截绳索,不仅都是别人从高处送来的,还基本上都是断的。

    可为了离开,却又不得不继续去尝试对方递来的新的绳索。

    “我以为,是我和太宰君的偶然相遇,才会让我在小巷之中机缘巧合遇见你。”

    辉夜善解人意地给他答疑解惑:“不是的哦,林太郎,你早就是我考量过、并最终认定为是我所需要的那类搭档。”

    森鸥外走到她的面前,将自己的理性悉数分离而出、构建起一个无所畏惧的人格似的问道:“你需要我的什么呢?论身手,不如福泽阁下,论心术,太宰君和乱步君都有着更高的上限。”

    极近的距离,近到森鸥外敢确信自己如果用藏在身上的手术刀朝致命处发动攻击,对方没有任何可以逃脱的间隙。

    但辉夜的反应却是,她抬起手抚在森鸥外的脸侧,指尖真好落在那如极光般醉人的眼眸尾角。

    “因为阿治和乱步会受伤,而林太郎不会。”

    辉夜愉悦地在他的唇边落下虚浮的一吻:“更重要的是,承诺过要全身心供奉于我的林太郎,现在可没有失魂落魄的资格哦。”

    “喏,现在请先把这个签了吧?”

    辉夜从包中拿出两份文件。

    分别是只差两个签名的婚姻届、和资产证明转让的授权书。

    森鸥外:“诶?!”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第 88 章

    ◎五千亿遗产与失踪◎

    这算什么?

    放到以往, 森鸥外的脑海中可绝不会出现诸如此类的疑问。

    然而面对着自己突兀地迎来升职机会的时候,即便是以冷静如ai般著称的森鸥外,也忍不住疑心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哪怕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身上会出现以社会常理而论的求婚之类的情况, 也不曾设想过自己会在这种时候需要为一份婚姻届签名。

    唔,所谓的失魂落魄大概七分真三分假, 森鸥外甚至还下意识地把条款都扫了一眼。

    只能说, 日内瓦公约中还给战俘规定了八天带薪假期、以及工资可以自由储存呢。

    他要是签下了这两份合同, 那可就是彻头彻尾要变成辉夜的人, 一旦被神明放弃,净身出户都是美化过的形容词。

    不过森鸥外倒也不是对财富、资产之类有多么看重的人。

    他浏览着这两份文件,愈发清楚地明白一件事。

    那就是辉夜所说的全身心的奉献, 便是斩断与他人一切纠缠的献祭。

    也许,他曾经所窥探过, 那些属于身旁这个女人所有的缺乏安全感、焦虑和掌控欲, 都只不过是些许蛛丝马迹,在此之下, 藏着的是足够吞噬整个世界的深渊。

    森鸥外在心中倒吸一口凉气。

    可不由自主的,思维却又分散了小小的一缕,回到了几分钟前,那个一触及分、堪称轻浮的吻。

    “林太郎, 还不甘愿签字吗?”

    黑发青年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接过签字笔, 终究还是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应该说,根据森鸥外的每一条逻辑分析与理性判断,执掌横滨白日的辉夜能够做到的绝对不止眼下这些, 他如果选择合作, 绝对能够得到最优的解法。

    只是——

    “这还是夫人第一次吻我。”

    森鸥外半开玩笑似的说道, 也不知道这句话究竟掺杂了多少真心实意在里面。

    他把笔递回去,还贴心地将婚姻届转向对方舒适的位置,却瞧见辉夜将笔一拿,又把笔帽取下盖住鼻尖,然后转而将文件收拾起来塞回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