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整齐的画面甚至让他幻视了一秒前几天的高专,虎杖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痛苦神色。

    好在他没有发愁多久,两个人身上湿漉漉的,岸上的风一吹,很快就显出了要醒来的征兆。

    眼皮动了两下之后,青年先一步苏醒了过来。

    他惬意地伸了一个懒腰,对身处的环境还有身上的状态没有丝毫疑问。

    疏松平常的模样就像他现在躺的不是硬邦邦又有硌人小石子的河边,而是哪个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一样。

    黑色微卷的发丝沾在脸庞,还真的有一种落难贵公子的感觉。

    青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最先看到的是一头粉色的头发,他条件反射一般站了起来。拉着对方的手,做出一副深情的样子:

    “啊,这位美丽的小姐,你愿意陪我一起殉情吗?”

    唔,这粗糙的手感怎么不太对,这双手也太大了吧?

    青年睁开眼,和虎杖面面相觑。

    “什么嘛,原来是男人。”

    他一脸扫兴,态度肉眼可见地冷淡下来,手上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呜哇!”粉色发的少年终于反应了过来,他把手从这个疑似变态的人手里抽了出来。

    同时后退了好几步,虎杖少年的脸一瞬间红了起来,被人如此露骨地摸了手,这对他来说还是第一次。

    青年浑不在意,他抱起胳膊,开始阴阳怪气:“不管怎么样吃亏的都是我吧,人家正在享受美好的入水体验,结果被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讨厌小鬼给破坏了。”

    “讨人厌的小鬼是不是应该先道个歉啊?”

    “等等,这是什么味道。”青年抽了抽鼻子,觉得这里的空气有点奇怪。

    虎杖一个激灵回过了神,他原地立正,比当初站军姿还要标准:

    “对不起!”

    他大声吼了出来,在这么空旷的地方甚至隐隐传来了回声。

    这次反倒是青年被噎了回去,像是看待什么新物种一样,他又重新把虎杖打量了一遍。

    这傻孩子喊完之后本能地觉得哪里不太对,为什么把人从水里救上来还要道歉什么的,可是自己身上还不会还有什么味道吧?

    虎杖低着头,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脸上涌去,他不用看都知道,现在自己的脸色绝对已经红透了。

    “噗——没关系没关系。”青年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他装模作样地拍了一下虎杖的肩膀,像是做出了很大的让步:

    “我原谅你了。”

    “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虎杖悠仁,这是我的名字。”粉发少年愣愣地回答。

    “很好,悠仁。”

    看到不远处有人正往这边走过来,青年飞快卷起地上的一件风衣,“那就再见了。”

    “对了。”刚走两步青年又回过头,他刻意露出了小矮子标志性的傻样:

    “我的名字是中原中也。”

    小矮子的音容笑貌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让青年整个人都不太好,像是被黏糊糊的蛞蝓在身上爬了一圈一样。

    这让青年本能地感到不适,他告完别之后就匆匆离开了这里。

    “摩西摩西~”青年习惯性上挑的尾音都显得有气无力。

    感谢异能特务科的高科技,哪怕在水下两百米,他的专用手机依旧能完爆市面上的普通手机。

    区区泡水,压根不在话下。

    对面的人显然很了解他,在沉默了几秒后安静地听他说着:

    “织田作!我今天啊,在河边碰到了一个很有趣的孩子呢。”

    手指粗糙,指缝间还有许多细小的伤痕,茧子多集中在桡侧,预计时间不会超过半年,暂时还不能区分出形成的原因。

    刀、长棍、甚至是木仓都可以形成这样的茧子。

    当然菜刀也有可能。

    从年龄来看,这家伙应该还是一个高中生。只是这种清澈又愚蠢的视线让人一眼难忘。

    还有肌肉密度,这可不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学生能够,拥有的。

    他居然有点期待下次的见面。

    “太宰,”手机里的声音传来的声音不算大,语气一板一眼的,能从里面听出十足的无奈,“你是不是又去尝试自杀了。”

    “怎么会。”意料之外的,青年矢口否认。

    毕竟,中原中也做的事情怎么能归结到太宰治身上呢。

    他拿着手机哼着小曲,慢悠悠顺着河流离开了这里。

    非臣莪术离得老远就看到了太宰治,当初一面之缘的小孩已经长成了令人头疼的大人。

    人类的外表之下藏着黑泥一样的灵魂,在皮囊下面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只有靠近心脏的地方剩下一点点萤火虫一样的光辉。

    一般来说,靠近这种人绝对没有什么好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