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小声抱怨着,没有去惊扰另一人的美梦。

    “晚安。”

    两个人的身影被灯光拉长,投射到墙壁上,他们亲密地依偎在一起,好似浑然一体。

    手机的提示音成功淹没在背景音乐里,只是两个人谁都没有在意。

    酒吧的喧闹一如既往,五条悟心里是难以言喻的满足感,他的手臂忍不住用力了一点,这引来了熟睡的人不满的两声嘟囔。

    把费用留在桌面上,什么都没办法破坏五条悟此时的好心情,他背着醉酒的人,急促但有力的心跳声透过肌肉传导,迎合着鼓点的声音,和他不自觉加快的心跳声和上了同一个频率。

    五条悟一步又一步走的沉稳,成年人健壮的身躯足够他背起一个一米八的成年男人,这花费不了多少力气。

    甚至由于一米九的身高,这使得另外一个人可以舒舒服服地呆在他背上,而不至于担心双腿会够到地面这个问题。

    昔日的少年已经长成了还算靠谱的大人,他脚下沉稳,同样是背着另外一个人,角色的交换带来的不仅是观感的改变。

    酒吧的后院和街道只差了一堵墙,五条悟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他笑了一下,快步走了两步用手一撑,两个人一起飞了过去,一如十年前无数次翻过高专的围墙,他的身形很稳,甚至没有惊动背上的人。

    唯有透过胸腔的低笑声传到了非臣莪术的耳朵里,莫名地,他的脸上也跟着露出了一点轻微的笑意。

    天空早就披上了暮色,月光如水一般倾泻下来,将周围的情况照射的清晰可见。

    五条悟四处看了看,从角落里找到一辆车,他很自然地钻了进去,动作轻柔地把背上的人放在后座,自己则是坐在了驾驶座。

    他在没有驾驶证之前都彪过了不知多少次车,通往高专的盘山公路上更是时不时地回荡着同班同学的惨叫声,在无数人的见证下,五条悟练就了一手绝妙的车技。

    可是现在,在他手下的车平稳的不像话。

    还没走远,新换音乐声依旧能够传到两个人的耳朵里——

    『ゴキゲンな蝶になって,

    きらめく風に乗って,

    今すぐ,

    キミに会いに行こう,

    余計な事なんて,

    忘れた方がマシさ,

    これ以上,

    シャレてる時間はない。

    』1

    是数码宝贝的主题曲。

    五条悟轻声和着这段音乐,低沉的嗓音意外地适合这首歌,只有几个人知道五条悟唱歌很好听,如果这件事传播出去,应该会有很多人愿意忽略他被野狗啃过一般的脾气,只凭借颜值和嗓音和他在一起吧。

    “喂,是谁啊。”

    一段铃声打断了车厢里温馨的气氛,这瞬间拉低的五条悟的心情,他不耐地接起电话,没忘记压低声音。

    “是我。”

    夏油杰没想到刚接通电话听到的会是这样一个像是吃了枪子一样的回答,他愣了一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打电话时想问一下,你准备怎么安排你的学生。”

    伏黑惠三人在沙发上已经睡了过去,夏油杰看着他们的眼神带着无奈。

    可惜无良老师已经完全忘记了学生这种生物的存在:“啊——”他拖长了声调,“那就麻烦杰你照顾好了,只要还活着就完全没问题!我可是还有急事哦。”

    说着他就要挂断电话,夏油杰的声音再次把他打断:

    “等等。你自己一个人能有什么事?”夏油杰狐疑地声音从另一侧传过来,“你现在真的是一个人吗?”

    五条悟睁着眼睛说瞎话:“当然啦,杰你在想些什么东西。我现在正要回家,明天可是要做一个清爽的可靠的老师哦。你这种‘无业游民’是不会明白的。”

    你是在说什么屁话。

    非臣莪术眼睛撑开了一条缝,他忍不住为五条悟的不要脸叹服。

    五条悟毫无所觉,他正在对着另一边喋喋不休,说着各种不同的废话,回应他的是另一边忍无可忍挂断电话的声音。

    “诶?”五条悟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

    非臣莪术翻过身,对着外面轻轻笑了一声。

    夏威夷的蝴蝶扇动翅膀,会在千里外引发飓风,当人类扇动隐形的翅膀,又会带来怎样的改变。

    街边,风衣青年一边漫不经心汇报着和官方谈判的结果,一边对旁边的消瘦男人做着鬼脸,一脚踢飞的石子滚向了夜色深处;办公室里,青年放下文件,给冤种弟弟发完短信之后叹了口气,端起了手边的一杯热茶;小院里,半长发的少年耐心地和妈妈解释事情经过;公寓内,夏油杰挂断电话后望着在自己家睡得横七竖八的人,按了按隐隐作痛的额角;而高专后山,天元正和桌子上放置的特殊咒具相对枯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