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居昕拧着眉,背手在书房转了几圈。一柱香后他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需要再找人打听。

    卫砺锋虽然信任他,但卫砺锋身负皇命,有很多东西不能让他知道,消息线索有限,他能分析出的事情有限,既然如此,不如找可能知道内情的人。

    可能知道,他又认识的人……

    纪居昕脚步一顿,安王世子刘昔!

    刘昔长于宫中,与太子为友,为人聪慧谨慎,今上也相当欣赏。骆公公的消息,是刘昔告诉卫砺锋的,光凭这一件事,纪居昕就知道刘昔能力不弱。

    刘昔经常出入皇宫,卫砺锋也常与其来信,他还是下一任皇帝安王的嫡长子……

    虽说外界传言,最得皇宠的是简王世子刘昀,但纪居昕认为,二人若比实力,应以刘昔为上。

    刘昀也不是不聪明,可他行事手段有些流于表面,凭他想邀自己做幕僚的方式就能看出来,他再扮演礼贤下士的高贵人物,最终仍然以自己利益为上,不能使人交心。

    刘昔就不以自己利益为上了么?纪居昕抱着小白貂走回房间换衣服,面上苦笑,刘昔一定也是。人不为已,天诛地灭,普通人皆如此,遑论情势更加复杂的皇族。但刘昔就是有手腕,他也能让人相信他非常真诚,只要双方利益方向不到对立的那一天,你就永远看不到他对你不真诚。

    可这样的人有足够的本事。

    辰时,纪居昕走到安王府,递了贴子。门房请他进去稍候。

    一柱香过后,一个执事笑呵呵出来,“世子今日身体欠安,无太多精力见客,请公子体谅。”

    欠安?无精力见客?

    那你笑的这么开!

    纪居昕垂了眼,“我只与世子说几句话,不会太耽误太多时间。”

    执事微怔,表情很有些为难,“这个……小的做不了主。”

    “你来回绝我……是世子交待的么?”纪居昕突然问。

    “这……是的。”执事脑门微微见汗,“公子请不要为难小的……”

    “世子与你说不见我?”纪居昕重复。

    执事腰弯的更低,“世子身体要紧,您看……”

    “无碍,世子说不见,便不见了,”纪居昕淡定坐着,目光看向窗外垂柳,“召郡王在吗?烦请再去问一下,我欲见召郡王,不知可否。”

    刘昔故意不见纪居昕,让他心底疑惑更甚,如果卫砺锋真没事,如果不是担心自己猜出点什么,刘昔为什么不肯见自己?

    纪居昕面上表情云淡风轻,袖子底下的手早已紧握成拳。

    刘昔可以拒绝见他,刘召却不会。

    刘昔与刘召兄弟情深,刘召很听刘昔的话,但刘昔不会在刘召不知道的情况下,替他做决定。在某种方面,刘昔是个很坦荡的人。

    他现在只希望刘召在……

    看到从远处奔来的人,纪居昕长出一口气,谢天谢地,刘召在。

    刘召跑到纪居昕面前,步子止住后把小脸板起来,“原来你还记得我!”

    “怎会不记得?”纪居昕抖抖袖子,小白貂从他的袖袋里跑出来,嗖嗖嗖地爬上肩头,小脑袋伸出来,偷偷打量刘召。

    刘召眼睛一亮,“这是——”

    “我养的小白貂,崔宁每次看到都走不道,上次你说好奇,今日我便带它过来玩。”纪居昕伸手搔着小白貂的下巴,绝口不提小白貂偷偷跟着他出来,被他发现后大发脾气差把它丢回去的事。

    “它就是小白貂啊……”刘召走过来,小就翼翼地伸手,想摸摸小白貂毛绒绒的爪子。

    “不用那么小心,”纪居昕将小白貂从肩膀上扯上来,抱给刘召,“它不怎么怕生。”

    小白貂‘吱吱’的朝主人抗议,不过今天因为它不太乖,惹主人生气了,现在配合主人表现,也毫无压力。它坐在刘召掌心,歪着头,黑豆似的眼睛看着刘召,“吱?”

    刘召一下笑了,“它叫什么名字?”

    “小白。”

    “这么随便,也只有你这种懒人才想的出来!”

    “郡王说的是。”

    刘召逗着小白貂,带纪居昕朝自己的院子走去。纪居昕与他说话,他一点也不怀疑,能回答的就回答。

    纪居昕目光闪动,愧疚更深,刘召如此信他,他却……

    刘召捏着小白貂的爪子,小白貂被捏的烦了不依,打刘召的手,刘召迅速躲开,又欲捏小白貂的爪子,一人一貂玩起了谁的爪子在上的幼稚游戏,不亦乐乎。

    “我知道你今日来,是担心姓卫的,他很久不出现,你担心他出事是不是?”刘召漫不经心地说,“那混蛋且死不了呢,你别瞎操心!”

    纪居昕一怔,片刻后眼睛发亮,“你是说,他现在很安全?”

    “我怎么知道?”刘召皱了皱鼻子,“反正他总这样,最后一定会活着回来。”

    “他这样……很多次?”纪居昕手有些抖。

    “嗯,很多次,最久的一次,半年没有消息。”刘召看了看左右,小声与纪居昕说,“我估计我哥不想见你,也是因为他怕你问姓卫的在哪,他肯定也不知道。”

    纪居昕惊讶地看着刘召,半晌回不过神。

    刘召狠狠瞪了他一眼,“盯着我干什么!”

    “你知道我找你是为了……”

    “这有什么难的,”被小白貂粉粉的肉垫拍到手心,刘召笑了,他努力忍住,冷哼一声,“你以为我像你那么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