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横滨的深夜似乎一直是黑手党行动的时间。

    再加上这次寄来‘恐吓信’(?)的鬼族还不知道躲在哪里,安全起见——

    “太宰治,你要留下来吗?”

    由香织叫住了往门边走的青年,随口说道,

    “客房里有备用的枕头和被子,你可以睡那里。”

    “……留下来?”

    客厅内的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太宰治伸向门把的动作停住了,他的嗓音从门边传来,平静得就如同古井中的深水,冰凉凉的,让人听不出其中的情绪。

    ……怎麽回事?

    这家夥——是不是又不高兴了?

    为什麽?

    难道比起客房,他更喜欢打地铺?

    由香织一脸莫名地抓了抓头发。

    倒也不是不行。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储物柜里好像还配备了一个简单的行军睡袋。

    “阿织……”

    正思索间,门边的太宰治缓缓转过了身,一双鸢瞳情绪复杂地注视着由香织。

    就在黑发少女以为他要说什麽时,下一刻,太宰治又默默擡起双臂,然後在由香织震撼全家的目光中,猛地护住领口,做了个捍卫贞?操的国际经典动作。

    “……你要对我做什麽,阿织!”

    “我警告你,我才不是那种随便的人哦!我丶我是不会屈服的!”

    太宰治双臂环胸,那瞪圆了双眼,写满警惕的小表情,充满了良家少妇路遇流氓强盗的即视感。

    由香织,大受震撼x2:“……”

    这又是什麽莫名其妙地倒打一耙?!

    她可是正经的吸血鬼,才不会对合作夥伴出手!

    更何况——

    黑发少女沉思了片刻,眼神顿时犀利了起来,一本正经地说不出了不得了的发言,

    “你在看不起我吗,太宰治?”

    “都说了我不咬人!而且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从可进食的角度考虑,敦君也比你有吸引力!”

    那可是血厚肉多的孟加拉大老虎,以她的食量,可是能吃很久的!

    太宰治:“……”

    再一次在某些奇怪的地方,一败涂地。

    “对了,说到敦君。”

    一片奇妙的沉默中,由香织像是想到什麽,再次反应过来,

    “要不要把敦君也叫进来?就算现在是夏天,一直蹲在楼梯间也会感冒的,正好储物柜里还有一个睡袋,如果他不嫌弃的话,也可以变成老虎,睡在客厅的沙——”

    “不需要哦!”

    由香织的一句‘沙发’还没说完,就被太宰治微笑地打断。

    只见上一刻还双臂护胸,一副‘宁死不从’模样的良家妇女宰,又笑眯眯地双手插兜,走了回来。

    青年一边表示,敦君平时最喜欢睡楼梯间了,认为这样有置身野外的求生感,能锻炼意志,一边精准地停在了客房的门口,动作熟练地打开门锁,表现得比黑发少女本人更像主家。

    “那麽,晚安,阿织。”

    太宰治笑吟吟地摆手。

    由香织:“……”

    由香织:“……哦,那丶那行吧,晚安。”

    黑发少女一脸无语地点头,果然还是无法理解,自家合作搭档的脑回路。

    都说人类心,海底针。

    古人真是诚不欺我啊。

    与此同时,另一边

    “阿嚏——!”

    深夜的楼梯间内,还在蹲守的虎敦少年突然背後一寒,打了个震天响的喷嚏。

    乱步先生,与谢野姐,他还要蹲多久啊……

    他想回家睡觉。

    “阿嚏!”

    连打两个喷嚏的虎敦少年默默搓了下手臂。

    倒是不冷,就是後背凉凉的,有种被奇怪东西盯上的不祥预感。

    结果,第二天早晨醒来时,由香织惊讶地发现太宰治已经离开了。

    客房内空荡荡的,作为睡具的枕头和被子也收拾好,整齐地放回了衣柜里。

    如果不是其中微妙的移动痕迹,黑发少女都忍不住怀疑,某个心眼绷带怪压根没睡床,直接在穿着外套在地板上过了一晚。

    另外,敦也不在楼梯间,应该已经回宿舍了。

    “唔,所以……果然是因为紧张吗?”

    由香织手指在下巴处点了点,想起了人类社会常说的‘卧榻与野兽同眠’的典故。

    好吧,也不是不能理解。

    毕竟,隔壁间睡了一个以人类为食的食物链天敌,会紧张也在所难免。

    贸然邀请人类留宿,是她疏忽了。

    黑发少女反省地眨了下眼睛,照例打开冰箱,去拿储备的动物血袋。

    结果下一秒,由香织直接摸了个空。

    她的血袋呢?

    她昨天刚进货的丶那麽一大包新鲜动物血呢?

    黑发少女一脸迷惑地眨了下眼睛,朝冰箱里看去,然後三秒後,由香织表情奇异地从保鲜层里,端出了一碗煮好的麻辣鸭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