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发出诅咒。

    但却愕然发现,刚才还一副虚弱无力的青年,此刻竟然低下头,对自己露出了一个如沐春风般的清爽朝气的笑容。

    太宰治居高临下地看着恶鬼,嘴唇开合,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

    而这一次,恶鬼终于认出来了,太宰治说的是——

    【想要捕获她?你做梦。】

    恶鬼骤然瞪大了眼球。

    这一瞬间,灵光如闪电划过,他想通了全部的经过。

    太宰治——!!

    你是故意的!

    你这个人类……从头到尾都知道——全部丶全部都是你有意的算计!

    你真正的目的是——!!

    恶鬼磨童张大了嘴,他想要怒吼出声,然而下一刻,一道刀光斩来,彻底堙灭了恶鬼的头颅。

    上呼之三,恶鬼磨童,死亡。

    随着罪魁祸首死去,独立的黑洞空间彻底失去了支撑,如同脆弱的水晶一般,‘哗啦’一下,破碎裂开。

    遮蔽头顶的漆黑散去,露出微微发亮,泛着鱼肚白的天空。

    “没事吧?他有和你说什麽吗?”

    由香织甩了一下雪白的刀刃,走到太宰治身边。

    听到声音的鸢眼青年擡起眼。

    太宰治转过头,他望着踏过晨曦的微光,朝自己一步步而来的少女,笑容爽朗地弯起眼,微笑地说道,

    “什麽也没有哦~”

    这个世界上,有句话叫做——

    心操师向来深谙「藏」和「露」的艺术。

    而当他们决定露出什麽来时,就要小心了。

    嘛,不过很可惜,唯一猜到一点东西的家夥,已经化成灰啦!

    太宰治笑眯眯,把手中的刀鞘还给黑发少女。

    由香织:“?”

    黑发少女奇怪地瞅了眼太宰治,还是一如既往的,不知道自己搭档在高兴什麽。

    不过——

    算了,他开心就行。

    由香织擡头看了眼天色,不在意地想着。

    二十分钟後,敦和国木田独步如同每部影视剧里的警察一样,终于赶到了酒店。

    还是两人赶到的时候,还没走近,就听到了由香织和太宰治乱七八糟的对话。

    此刻,黑发少女背着大提琴盒,靠在酒店门口,等剩下两位小夥伴来汇合。

    而在这过程中,某个本该吃足苦头的鸢眼青年,不仅毫发无伤,还生龙活虎地绕在少女身边,说着一些奇怪的发言。

    比如——

    “对了,阿织,我们来牵手吧,牵手!”

    “啊?”

    由香织扭过头,怀疑自己听错了,

    “太宰治,你的脑袋上的冻伤还没好吗?”

    什麽莫名其妙的发言?

    他们的关系什麽时候好到,能像人类里的女性密友一样,手拉手了?!

    无论怎麽想,都很奇怪好吗!

    “嘁嘁嘁,话不能这麽说哦,阿织~”

    太宰治左右摆着手指,开始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阿织,你不知道,这其实是我们人类对搭档的友好相处方式哦!是国际通用的习俗哒!”

    “所以来牵手嘛,牵手。”

    由香织:“……”

    我信你个鬼。

    你这个心眼绷带怪就是在忽悠我,而且我有证据。

    不过说到人类……

    黑发少女像是想到什麽,手指捏着下巴,在自家搭档的身上来回打量了一圈,似乎在找什麽东西,

    “太宰治,阿团呢?”

    “……阿团?”

    鸢眼青年脸上的笑容不变,却微微眯起了眼瞳,怎麽看都透着一股不太妙的气息。

    “哦,就是那个黑泥巴团子,黑漆漆的,长着两个手一样的小揪揪——”

    以为太宰治不知道她说的是什麽,由香织还煞有介事地比划了一下手势。

    结果话还没说完,少女就见太宰治忽然双手按着胸口,大受打击地往後退了两步,一脸控诉地喊道,

    “阿织!你这个花心大萝卜!有我一个还不够吗?见异思迁!”

    由香织:“?”

    “……什麽花心?太宰治,你不要又说奇怪的话啊!”

    黑发少女一把丢开突然甩来的黑锅,据理力争,

    “而且什麽见异思迁?我就是问一句而已,话又说回来,阿团不也是你吗?你到底在不满什麽?”

    嗯,有理有据,逻辑通顺。

    可惜,由香织不知道,有的时候,某些不做人的搭档是不讲逻辑的。

    “你竟然叫它‘阿团’!还喊得这麽亲密!”

    太宰治震惊地睁大眼睛,圆溜溜的鸢色瞳眸怎麽看怎麽可怜,就差拿出祖传的手帕开始拭眼角。

    “明明我到现在还只是‘太宰治’!”

    “呜呜呜,阿织,你果然在玩弄我的感情,刚才还对人家说什麽,一起回家,你这花心鬼!”

    好吧,已经拿出手帕,开始擦眼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