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现在开始,我的每根头发都有名字,要是少了一根——”

    由香织停顿了一会儿,对太宰治弯起眼睛,不远处,放置在刀架上的月华刀正闪闪发光,

    “你放心,我给人剃光头的水平也很不错的。”

    保证你头上连一根毛茬都不留。

    “阿织,你的表情好可怕哦。”

    太宰治微笑地眨巴了一下眼睛,手上的巧劲微微一松。

    也不知道他是怎麽做到的——

    下一刻,死结似地缠绕在青年五指间的发尾,瞬间柔顺地散开,服帖地搭在了他的手腕处,被太宰治伸出食指夹住,炫耀地晃了晃,

    “你看,毫发无伤!”

    由香织:“……”

    由香织一个激灵,警惕地抓回自己的发尾,把头发尽数拨到脖颈的另一侧,

    “谢谢,这个笑话很好笑,下次别演示了。”

    黑发少女一边说着,往旁边挪了挪,生动地用行动诠释了‘嫌弃’两个字。

    太宰治好整以暇地撑着下巴,看上去完全没有反省的意思。

    由香织没好气地瞪了一眼,不跟幼稚鬼搭档计较。

    是错觉吗?

    她怎麽觉得今晚的太宰治格外欠揍,这种稍微移开一会儿注意力,又会被扯回来的感觉是怎麽回事?

    黑发少女分心地想道,但很快又回到正题。

    事实上,那位影星的委托并不难解决。

    倒不如说,他带来的那些信件,并不是来自所谓的‘跟踪狂’。

    “这些,都是警告信。”

    由香织把信纸放回桌面,语气平静地说道。

    依旧是简单的拆字游戏——

    这些信纸的周围,乍看之下画了一些毫无规律的图案。

    但如果把它们每个名称的第一个音节连起来读,就会组成一句新的文件。

    比如,最开始,寄给东条修的第一封信上,画的分别是——

    红茶丶松树丶鱼丶和风丶小女孩丶拉面丶胡萝卜丶牙刷丶苦瓜丶红宝石丶梨

    连在一起就是,こまさわむら,にはくるな

    【不要来驹泽村】

    而其他信件也是,上面的警告随着时间递进,语气越来越急迫。

    【离开剧组,不要来】

    【驹泽村危险】

    【你会死,立刻离开剧组】

    而这些警告,又全部在一周前的信件中戛然而止。

    之後文字周围绘制的卡通小插画,全部变成了红色的笔触,上面暗语的用词和语气,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内容也相当耐人寻味。

    【真可惜,这里的温泉很不错的】

    【那就放过她】

    【还是没变啊,一个死人而已】

    林林总总。

    由香织看着这些仿佛对话一样的句子,一个模糊的猜测在她的脑中骤然跳出,愈加清晰。

    直到最後一封,被血液和组织残片完全染红的信纸,彻底印证了少女的猜想。

    由香织的记忆力相当不错,只要是与【鬼】有关的气味,闻过一次就不会忘记。

    “我记得这个气味。”

    黑发少女注视着茶几上,被染成猩红的信件,缓慢地说道。

    这是她当初来到横滨时,斩杀的第一个恶鬼,她绝对不会记错。

    “我曾经在浅草龙一郎的公寓里闻到过,是他的妻子,浅草美和子血的气味。”

    至于上面的组织碎片来源,到此答案就很明显了——

    那是浅草美和子腹中婴儿,成形的胎盘。

    公寓内的空气一瞬静了下来。

    由香织静静地和太宰治对视,良久之後,轻声叹了口气,难得露出了有点头疼的表情。

    “阿织,你觉得,这些是什麽?”太宰治出声问道。

    “以他一贯的作风来看的话,算是提前打招呼吧。”

    由香织垂下眼睫,视线依次在桌上一一扫过。

    海报丶信件丶以及那些熟悉的拆字游戏。

    太宰治说得没错,这确实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针对【斩鬼】的‘仙人跳’。

    海报中,电影《吸血鬼恋人》与由香织高度重合的剧本情节不是巧合,而是有意的影射和提示。

    最後一封信件上的血液,是由香织第一个斩杀的恶鬼,浅草龙一郎的妻子。

    之後按顺序往上倒数,那些对话似的语句,与散落的线索一一对应:

    【还是没变啊,一个死人而已】,指的是恶鬼浅草龙一郎的妻子,浅草美和子。

    【那就放过她】,是被上呼之四寄生,又活下来的yuki凛。

    【真可惜,这里的温泉很不错的】,福岛,第三个恶鬼,上呼三磨童。

    最後这个眼熟的拆字游戏。

    分明就是对应不久以前,由香织和太宰治刚刚解决的委托,牛郎kaito和松本百合的影射。

    至于那位东条修本人,则是对方特地送来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