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个是——”

    银发红瞳的男人下意识擡起头。

    他张嘴想要解释,但在对上由香织的目光时,突然像坏掉的磁带一样,倏然失神卡壳了一秒。

    由香织:“东条先生?”

    “啊丶是,是!”

    东条修一个激灵,迅速回神。

    他在由香织疑惑的注视下,慌乱地移开了视线,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连藏在头发里的耳朵尖都在发烫。

    “咳!这,这其实是电影最後一幕的拍摄选景,是导演亲自选择的,说是很适合作为谢幕的舞台……”

    东条修清了清嗓子,试图言简意赅地解释,展示利落的一面。

    结果越是在意,反而越是事与愿违。

    等他再次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正不自觉地比划着手势,嘴里滔滔不绝。

    就差把自己一天在剧组喝了几瓶水,最喜欢的台词是哪一句,这些无光紧要的小细节也一并说了出来,生怕解释得不够清楚。

    ……等一下!他都在干什麽啊啊!

    东条修懊恼地闭上了嘴,把双手摁回膝盖上,一张脸涨得通红。

    啊啊!太蠢了,太蠢了!

    沙条小姐一定觉得他像个笨蛋!

    巨大的羞耻袭上心头,让银发青年恨不得原地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但很快,他又重新支棱了起来。

    不行,要想办法转移话题。

    东条修咳嗽了一声,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对丶对了,那个……沙条小姐,请问你对这部电影有什麽建议吗?咳咳,我丶我是说,我正在帮导演收集观衆的反馈,电影马上要杀青了,正好改剧本哈哈哈哈——!”

    侦探社的其馀人:“……”

    谁家电影是在杀青後改剧本的。

    东条先生,你是打算被整个剧组加导演联合追杀吗?

    这位东条先生,还真好懂啊。

    嗯,心思完全写在了脸上呢。

    敦和谷崎润一郎默契交换了一个眼神,开始同情这位美丽的笨蛋。

    东条先生,只是这种程度的话,别说赢过太宰先生了,香织姐会直接判你败北哦。

    果然——

    “电影吗?”

    听到青年收集反馈的说辞,由香织坦诚地摇头,

    “抱歉,我平时不太看电视或者电影,对这一块不太了解。”

    “这丶这样啊,哈哈,哈哈哈。”

    很好,题外话题瞬间夭折,戛然而止。

    东条修讪笑一声,刚刚支棱起来的斗志火苗,又‘扑哧’地熄灭了。

    这次,他连头发都耷拉了下来,看着更像一头蔫了的伤心大狗了。

    青年失落地伸手,趁着少女不注意,悄悄把藏在口袋里的首映电影票,又按了回去。

    太宰治不着痕迹地瞥了眼东条修的小动作,接过由香织的话,继续说道,

    “东条先生,从现有的状况来看,你的处境没有好转——”

    “这个神秘的来信者知道你的私人住所丶生活习性,起床的具体时间,现在,他对你提出了新的要求。”

    “对方希望你立刻退出剧组,如果你坚持完成拍摄,不排除对方采取其他手段的可能。”

    东条修愣愣地听着,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也就是说,我不能去驹泽村了吗?”

    “那就凭东条先生自己的意志了。”

    太宰治接过事务员小姐递来的茶水,把茶杯推到委托人手边,

    “很抱歉,东条先生,侦探社只能告知你可能産生的後果,没有权利替你决定。另外,关于你昨日提出的委托,请恕我们无法——”

    “我想好了!”

    东条修骤然开口,打断了鸢眼青年的话。

    他像是下定了决心般,握紧了拳头,坚定地看向对面的调查员,

    “我要变更委托内容,请你们保护我,不会很久,直到拍摄结束就好!”

    “即使那位神秘的寄信人被激怒,事後反过来报复你,无止境地骚扰你,这样也没关系吗?”

    由香织反问道。

    这些寄来的信件,地址是随意杜撰的,对方应该是直接使用了路边的公共邮筒。

    信纸也是随处可见的a4打印纸。

    很显然,对方从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要隐瞒身份。

    无法确定身份,就无法确定立场。

    不管这位寄信人是抱有恶意,还是出于单纯的好心提醒,想要找到人都需要一段时间,但很显然,眼前的这位演员先生,更在意自己的职业。

    “——我知道。”

    不出预料,东条修在短暂地挣扎以後,很快坚定起眼神,认真说道,

    “可是,沙条小姐,我是一个演员,更是这部电影的主演,无论如何都必须拿出职业素养才行。”

    “再说了……”

    银发青年注视着由香织,突然乐观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