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回事?

    这家夥……该不会是专门来打架的吧?

    少年黑手党不善的目光让由香织的心中一动,下意识看了眼周围人来人往的行人和孩童。

    就在黑发少女开始思索,怎麽把对方往远处引,避免战斗时波及周围时,年轻的黑手党骤然张口,突兀地吐出两个字,

    “芥川。”

    “什麽?”

    由香织一怔,慢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对方这是在……

    自我介绍?

    或许是由香织脸上意外地表情太过明显,对面的黑手党看了一眼少女,再次开口,

    “在下名叫芥川龙之介,绝非人虎的手下败将,也不叫‘鸭血黑手党’这等滑稽的名号。”

    年轻的黑手党说到这停顿了一会儿。

    他继续张嘴,似乎想再一次重申什麽。

    例如,今日到此的目的和立场。

    又比如‘终有一天,会洗刷耻辱’之类的宣言。

    然而,当他的目光真正落到少女的身上时,又突然卡壳了一秒,表情一瞬变得有点的怪异。就跟被猫叼走了舌头一样,半天没吐出一句话。

    原因很简单——

    芥川龙之介现在才注意到,由香织不同于以往的打扮风格。

    在褪去了刀意的威压後,眼前的少女,此刻看起来,明亮得仿佛会发光。

    凛凛光芒杂糅进眼中,过分明亮的容貌,就像某种生机盛开的花朵,明艳而生动。

    芥川龙之介突然感到眼睛有些发疼。

    少年隐藏在墨镜背後的瞳眸,微不可见地闪烁了一下,像是被刺痛了眼球般,略显突兀地移开了视线。

    等到他重新找回声音,再开口时,话中原本的气势不自觉弱上了几分。

    “我叫做芥川龙之介,终有一天会打败你。”

    “即使现在尚有不及,但是……沙条由香织,至少这一点,在下希望你先记住。”

    芥川龙之介说得很认真。

    明明是冷硬的声线,但在夏日的燥热下荡开,不小心晕染了周围行人的喧闹。

    于是,语气中的冰冷被弱化。

    等这句话完整地落入由香织的耳中,只剩下一股莫名坚决的意味。

    唔,这家夥怎麽回事?

    说个名字而已,口吻怎麽和宣誓似的?

    ……好怪。

    由香织眨巴了下眼睛。

    对方超出预料的认真态度,让黑发少女有点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作为基本的礼貌,由香织同样拿出了郑重的语气,回复道,

    “……哦丶哦,你好,我是沙条由香织。”

    由香织停顿了一会儿,总觉得在这里结束对话,有点奇怪。

    于是,少女在思索了片刻後,又加上一句国际惯例用语,

    “很高兴再见到你,芥川君。”

    芥川君。

    当这句话传来时,芥川龙之介的视线,依旧固执地停留在少女身旁的地面上,然而垂下的眼睫,却猛地一颤。

    这一次,黑手党卡顿了更久。

    足足五秒之後,芥川龙之介才像醒过神来般,不着痕迹地深呼吸,点头回道,

    “嗯。”

    “……沙——”

    芥川龙之介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麽,但最後还是放弃地闭上,选择又一次点了下头,轻声应答,

    “嗯。”

    与此同时,另一边

    “不好意思,借过一下,不好意思,我赶时间,请让让——”

    横滨地铁站大厅

    由于眼下正值是周末,人流量最大的时候,以至于被夹杂在中间的中岛敦,几乎是一边道歉,一边抱着挎包,顶着路人责备的视线,不断插队出站。

    等到好不容易从拥挤中脱身,敦看了眼车站墙上的时钟,整个人像炸毛的大猫似地,惊吓得往上跳了跳。

    少年脸色骤变,一秒钟都不敢停留,拔腿就往横滨港博物馆的方向冲。

    糟了糟了糟了——!

    距离太宰先生和香织姐约好的时间,已经过了半小时。

    要是香织姐生气,误会是太宰先生故意放鸽子,先一步离开,从此单方面和太宰先生决裂……

    中岛敦越想越多,眼前甚至应景地浮现出‘鸢眼青年憔悴地抱着药碗,一个人凄凉孤独终老’的画面,顿时头皮一紧,脸色更凝重了。

    有一件事,说出来大概连敦自己都不信。

    比如——

    太宰先生,喜获重感冒。

    没错,就是武装侦探社,那位生命条堪比无上限的boss,整日上蹿下跳,试验各种自杀手法,依旧生龙活虎的太宰治,在重要的约会关头——

    ‘啪叽’一声,被高烧砸中。

    整个人跟烤红的青花鱼似的,蔫蔫地倒在榻榻米上,烧得两眼直冒蚊香圈。

    如果不是敦正好有事,上去敲门,估计还发现不了这情况。

    那句话怎麽说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