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三恳求下,那位占卜师才让女孩签了自愿申明书,买下了‘祝福水晶’。

    不得不说,这位‘占卜师’在逃避追责方面,是相当的滴水不漏了。

    有这种能力和大脑,用在其他地方多好。

    一时间,衆人的表情复杂。

    反倒是国木田独步,一点也不惊讶。

    青年像是早有所料一样,平静地擡起眼睛,看了眼占卜排队的队伍。

    因为他和敦的缘故,那位脸色憔悴的夫人现在才得到名额,掀开占卜屋的帐篷,走了进去。

    “谷崎说得没错,不过现在,我们暂时不需要理会那位占卜师。”

    国木田独步说道,

    “具体的情况,我一会儿再和你们解释。”

    “谷崎,可以麻烦你用一下异能力吗,范围不用太大,只要保证占卜屋周围隔起来就行。”

    保证在接下来的时间,那位夫人不会听到一丝一毫外界的骚动。

    与此同时,广场喷泉边

    由香织看了眼占卜屋的方向,突然毫无预兆地合起双手,用力一拍。

    “啪!”

    清脆地掌声在长椅周围突兀地响起,坐在旁边出神的中年男人被吓了一跳,下意识转过了头来。

    这应该是一位相当绅士有礼的先生。

    证据就是,对于由香织失礼的举动,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犹豫了一会儿,礼貌地问道,

    “请问——小姑娘,你是需要什麽帮助吗?”

    “这位先生,我认为现在需要帮助的,或许是您才对。”

    由香织擡起手,手指点了点占卜屋的方向,

    “您不打算阻止自己的妻子吗?”

    “我的同伴刚刚证明了,那位占卜师大概率只是一个擅长话术的普通人而已,恐怕算不到令爱的下落。”

    “……你为什麽会?!”

    中年男人愣住,一瞬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但是很快,他在由香织的注视下又慢慢平静了下来。

    男人双手交叠搭在手杖上,垂眼看了看自己放在一旁的资料档案,了然地笑了笑,

    “是这些档案封面暴露的吗?你很聪明啊,小姑娘。”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就让我的妻子去吧。”

    男人望着那间占卜屋,语气平和地说道,

    “对于尽了一切努力,尝试了所有方法的人来说,无法在现实生活中得到回馈,那麽求助于神明,或许也不是什麽坏事。”

    “我知道那位占卜师,只是个蹩脚的语言艺术者。”

    但是有的时候,如果那些蹩脚的语言,能让他的妻子得到哪怕一点点宽慰的话,也足够了。

    “是吗。”

    由香织收回手臂,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会儿中年男人,

    “真是冷静又充满哲理的发言,但是先生,这放在一个失去了女儿,数年找不到任何线索踪迹的父亲身上,又未免太过于冷静了一点。”

    “木村教授。”

    黑发少女突然开口,准确地叫出了男人的名字和身份,

    “比起您刚才的那一番话术,我这里有另外一个更接近普通人的答案,你想听听看吗?”

    比如,那位占卜师不是偶然。

    男人今天是特地带着妻子,绕路来这里的。

    他想让自己的妻子,走进了那个帐篷。

    “木村教授,你既没有阻止你的妻子,也没有和她一起拜访那位占卜师,并不是知晓对方只是个‘普通人’,毫无占卜的能力,也不是不关心自己女儿的下落。”

    “只是因为——”

    “木村教授,你已经猜到了令爱在哪里,对吗?”

    中年男人,不,应该说是木村教授,搭在手杖上的手指猛地一动,缓缓转过了头来。

    此刻,男人脸上的那种平静的和蔼完全消失了。

    他盯着由香织,眼神阴沉而冷漠,不带一丝感情。

    “你是什麽人?”

    “警察?记者?还是侦探?”

    木村教授接连问道。

    “都不是,只是一个路过多事的游客而已,不值一提,相比之下——”

    由香织没有在意戳在脸上的冰冷视线,语气平和,径直说道,

    “木村教授,令爱四年前失踪的案件,在当地相当出名。曾经还有不少媒体报道,把你视为杀死女儿,又毁尸报警的第一嫌疑人。”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由香织。

    很显然,经过了这麽多年流言与恶语的洗礼,黑发少女的这番话,简直比棉花还要温和。

    根本不足以击穿他的防御,让男人露出哪怕一点点动容。

    由香织看着神情冷漠的男人,目光在对方紧紧抓着的手杖上一扫而过,而後像是无奈般,轻声叹了口气,

    “就当是打发时间好了。”

    “木村教授,在你动手以前,要来听一听我看到的‘真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