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期间,青年掀起眼睫,目光远远地眺望向海滨的方向,平日锐利的钴蓝色瞳眸,在安静的夜色下,竟然显现出一丝难得的平和。

    对面似乎正在举办热闹的祭典。

    即使是在这里,也能隐约听见烟火腾空的声音,偶尔看见一点烟花映衬的璀璨光亮。

    中原中也耐心地等待着,结果——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半小时过去了。

    悬崖边,少女的身影依旧一动不动,连那只踩在边缘的脚掌,都没挪动过一寸。

    中原中也:“……”

    “喂,我说,你到底要不要跳。”

    中原中也揉了下被风吹得有点痛的额角,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略显生硬地问道。

    眼前的背影顿时僵硬了一下,猛地转过了头。

    中原中也以为会看到一张哭泣的面容,或者多管闲事之类的不耐烦表情。

    然而出乎意料的,他听到了一个耳熟的嗓音,紧接着,对上了少女惊讶的眼神。

    对方湛蓝的瞳眸微微睁大,在海风的夜空下,倒映着烟花的光芒。

    “咦,中原先生?”

    所以说,这都是什麽莫名其妙的孽缘。

    悬崖边,中原中也浑身都绷紧了,强忍着内心的尴尬和羞耻,望着不远处的由香织。

    前一日的丢脸黑历史还近若眼前,某位重力使没有被吓得当场转头就跑,都是他意志坚强,实力出衆。

    “咳,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就不打扰……”

    中原中也咳嗽了一声,就在他努力维持着脸上冷静的表情,准备随便找个理由离开时,对面的黑发少女先一步眨了眨眼睛,露出了理解的表情。

    “我明白了,再见,中原先生。”

    “唔,我会当做没看到过你的。”

    由香织说完,直接转回了头,然後双手抱膝,背对着中原中也在悬崖边坐了下来。

    中原中也:“……”

    不是,你都这麽说了,还让他怎麽找借口啊!

    这不是显得他很没用,内心脆弱,比不过一个小姑娘吗!

    更何况——

    中原中也瞅了眼悬崖边的由香织,嘴角一抽。

    虽然黑发少女什麽也没说,甚至没有表露出任何低落的情绪。

    但不知为什麽,这副样子落在中原中也的眼里,充满了被雨水打湿的幼犬既视感。

    连背影都透着一股垂头丧气的可怜。

    总觉得把人丢在这里不管,下一秒,身形纤细的少女就会被海风从悬崖上掀下去。

    啧,不要管她,不要管她,不要管她。

    这家夥挥起刀来,可是能和【荒霸吐】五五开的!

    就算整个人从悬崖上滚下去,有事的也是底下的石头。

    不要管她!

    中原中也眼角抽搐地扭过头,大拇指摁住眉心,疯狂在心中告诫自己。

    然而十秒过去了,赭发青年依旧跟脚底生根了似的,一动不动地戳在原地,表情复杂。

    ……算了,就当是打发时间了。

    吹拂的海风中,赭发青年无声地叹了口气。

    中原中也用力抹了把脸,走到由香织的身边,隔着两个身位的距离坐下。

    “太宰那家夥呢,怎麽没在你旁边。”

    赭发青年随口提道。

    毕竟,只要眼睛没瞎,都能看到某条青花鱼眼里的独占欲,浓得都快溢出来了。

    这种又是祭典又是烟花的晚上,以中原中也对前搭档的了解,应该老早就排除异己,然後随便找个借口,拖着黑发少女去约会才对。

    而不是让小姑娘一个人独处。

    简直不合常理。

    中原中也在心中想道,然後一转头,就看到由香织整个人一个哆嗦,跟应激似的,露出了紧张的表情。

    嗯?这什麽情况?

    中原中也挑起眉,停顿了一会儿,又试探地开口,

    “太宰?”

    由香织:“!!”

    这一次,听到搭档名字的少女,当即头皮一炸,直接‘咻’地站起来,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一眨眼的功夫,整个人已经窜出了千米远。

    就算是中原中也,都没拦住人,只来得及看到一个落荒而逃的背影。

    然後三秒後,落荒而逃的由香织又默默地调头跑了回来,在原地抱膝坐下,假装什麽也没发生。

    中原中也:“……”

    很好,看这样子,他好像知道两人发生什麽事了。

    这可真是——

    哈哈哈哈哈哈哈,活该,太宰治!让你不做人,报应终于来了吧!

    哈哈哈哈哈!

    一时间,赭发青年内心狂喜,差点没控制住眉飞色舞的表情,幸灾乐祸地大笑出声,直接把数分钟以前的羞耻和尴尬,都抛到了脑後。

    “抱歉,中原先生,我没有其他意思,下意识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