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香织默默低头,看了一眼地板上的水渍,又瞅了瞅自家搭档的手帕,无语地吐出一句,

    “太宰,往手帕上倒酒精,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浪费药品就算了,你是真不怕发生意外,比如手一抖,把手帕戳进眼睛里是吗?

    太宰治不买单,并且眼神犀利地表示,

    “阿织,不准转移重点,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由香织:“……”

    真正转移重点的到底是谁啊!

    太宰,其实你最擅长的是漂移吧?否则是怎麽做到一脸面不改色地漂移重点,疯狂给自己加戏啊!

    黑发少女眉心跳动,尽管很想吐槽,但还是顺着自家搭档的话题,解释道,

    “我没有不关心你。”

    由香织看着太宰治,认真地说道,

    “太宰,如果有可疑的人踏入这间公寓,我会第一时间发现的。”

    “而且接下来,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黑发少女没有夸张。

    以吸血鬼的感知力,她足以成为最好的盾牌。

    没人可以越过刀光,伤害【斩鬼】的搭档。

    再说,比起防御和安慰,对于这种潜在又指向明确的威胁,由香织更倾向于直接把人揪出来,不管怎麽说,这些受害人的体征未免太过一致了。

    这种几乎把‘杀意’搬到衆目睽睽之下,展示在阳光下的风格,让由香织很不舒服。

    少女本能地在其中,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难道是那家夥的手笔?】

    某个黑发鬼族青年的身影,在由香织的脑中一晃而过。

    连带着,过去那些一言难尽的对峙记忆,又一次浮现上少女的心头,成功让由香织一个激灵,露出了仿佛被奇怪的虫子爬满全身的表情。

    虽然不想承认,但以由香织对那个恶鬼的了解,如果这两宗案件,真的是他的手笔——

    那麽,它绝对不可能,只是单纯的一个案件这麽简单。

    很大概率,这些只是打招呼的‘开胃小菜’。

    【你想做什麽,恶鬼……】

    由香织的眼神微动,当着自家搭档的面就开始走神,琢磨另一个男人的心思。

    然後就听到某个小心眼的绷带怪,突然开口,

    “阿织,如果是空间类型的异能力呢?”

    “……什麽?”

    由香织思绪一顿,对上太宰治的目光。

    “阿织,这世上,可是有各式各样的异能力哦。”

    见到成功夺回了属于自己的注意力後,太宰治竖起食指,睁圆了鸢色的眼睛,一本正经地对由香织说道,

    “如果是我的话,就避开和你正面交锋的可能,用某种传送,又或者是瞬间移动的能力,杀死目标。”

    “阿织,就算是你,也不可能一天24小时,都保持高度警惕的状态吧?”

    洗澡的时候丶入睡的时候,再比如——

    就像刚刚,走神的时候。

    只要足够耐心,抓到一瞬间的漏洞,就是最好的动手时机。

    “阿织——”

    太宰治注视着由香织,用如同预告一般的语气,缓缓说道,

    “如果由我来动手的话,说不定下一秒,‘太宰治’就已经消失在你面前,被杀死在你看不到的地方了。”

    由香织的瞳孔一缩。

    鸢眼青年描述的计划太过真实,几乎完美地踩中了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把另一种可实现的构想,呈现在了由香织的面前。

    不说其他效果如何,至少成功让黑发少女的呼吸一滞,没有再琢磨某个鬼族想法的心情了。

    “我说你……倒是别这麽真心实意地计划谋杀自己啊!”

    这是什麽最新的自我诅咒鬼故事吗!

    由香织无奈地扶额。

    她看了一眼自家搭档,明知道对方在危言耸听,但还是抱着刀起身,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坐到了太宰治身旁的沙发上。

    以吸血鬼的速度,这样的距离,即使真的存在‘空间移动系异能力者’,也足够让由香织出手,抓住自家搭档。

    太宰治没有说话。

    他把少女的反应都看在了眼中,然後满意地弯起了眼角。

    在由香织坐下时,鸢眼青年还不忘了往由香织的方向挪了挪。

    于是,这下连一拳头的距离也没有了。

    两人并肩而坐,手肘亲密地贴在一起,跟粘糊糊的豆包似的,一起挤在长沙发的一角。

    就好像沙发的另一侧,那麽大的空位不存在一样。

    “所以,阿织,接下来的才是重点。”

    在达成第一步之後,某个心眼绷带怪又迈出了第二步。

    太宰治的语气诚恳又可怜,神奇地把话题绕了一圈,又接回了最初的问题,

    “阿织,为了避免出现这个局面,我今晚可以留在你的房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