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姜淮关于吵架、争辩的相关经验并不丰富。

    她家人不亲, 朋友不多,外加社恐。尽可能地减少冲突便是她的处世之道。

    而且从理性层面,姜淮认为,态度端正的沟通可以解决百分之八十的问题。剩余的百分之二十解决不了, 倒也不是因为沟通这个方式是无效的, 而是由于当事人主观上不想解决或者不愿原谅。

    既然如此, 那也没什么好吵的必要, 大家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就好了。

    姜淮想了想, 从她主观意识上看,自己是不愿意因为这个问题跟傅明升从此一别两宽的。

    如果当真两宽了, 她欢喜不了。

    “好吧, 我知道了。”姜淮沉默了许久, 如是说, 脸上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

    在她看来, 如春天不冷不热的微风,在傅明升看来,就像是风平浪静的海面下暗藏着汹涌的暗流。

    她这么淡定的表现让傅明升犯了难。

    “原谅我了?”傅明升试探道。

    “原谅你了。”姜淮正色道。

    坏了。

    傅明升设想过无数种姜淮听完这番话后的可能性。她大发雷霆也好, 嚎啕大哭也好, 自己早都已经想好了万全的解决之策。

    可如今不哭不闹不上吊上吊倒是也不至于。但总之她目

    panpan

    前的反应过于冷静, 让傅明升觉得极度不正常。

    就像一个看似还有着大量剩余空间的透明罐子, 实则里边充满了气体, 稍不注意, 玻璃碎片就会炸得满地都是, 扎得旁人鲜血长流。

    他几乎笃定,姜淮心中有气。

    傅明升解决问题的方式向来都是非常直接的,他琢磨不透,索性也不绕弯子,直接问道:“淮淮,我要怎么做你才会开心?”

    姜淮愣愣地眨了两下眼睛。

    他这问题问得倒是突然把姜淮点醒了。

    自己当下只是“没有生气”,远远上不上是“开心”的程度。既然对方有心哄她,那趁机提出三两个要求好像也不是不行。

    于是姜淮端正姿态道:“傅明升,你还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你爱我’。”

    “我爱你。”这三个字对傅明升来讲简直没有难度,本来就是肺腑之言,双唇一碰,轻轻松松便说了出来。

    “轻飘飘的,太没诚意了。”姜淮说,“电视里的男主角讲这三个字的时候,是像你现在这么淡定的吗?”

    傅明升尽他所能换了一个诚恳一些的语调:“我爱你。”

    “太严肃了,就像是对祖国母亲说的一样,”姜淮摇摇头,“我差点忍不住在你这句话后面加上两个字——‘中国’。”

    傅明升微微皱眉,清了清嗓子,一瞬间好像连话都不会说了,还是硬着头皮,一闭眼道:“我爱你,淮淮。”

    “太沉重了。”姜淮说,“是谍战片男主英勇就义之前最后的告白吗?”

    傅明升舔了舔微干的嘴唇,深深叹了口气:“宝贝儿,能不能换个方式为难我?实在不知道怎么说了。”

    “为难你?”姜淮下巴一扬,不满道,“我没让你下跪没让你脱衣的,说几句话悦耳的情话罢了,怎么就算得上为难你了?”

    傅明升听了这话,好像生怕姜淮反悔是的,二话不说把自己上半身扒了个精光。

    “你、什么意思?”姜淮被他这行为吓得不轻,心想你可千万别给我跪下,我还年轻我怕折寿。

    傅明升一把抓住姜淮的右手,将她拽到身边,抬手揽过她的后脑勺,直接将她的耳朵贴在了自己心脏的位置。

    “我说不清楚的话,你自己来听‘它’讲吧。”

    傅明升的心跳一下下冲击着姜淮的耳膜,让她一时分不清到底是谁的心脏在跳。两个人的肌肤紧贴着,她的脸颊霎时变得灼热,甚至连带着脖子都烧乎乎的。

    她缓缓抬头望着眼前的男人,喉头一滚:“傅明升,耍赖是吧?沦落到出卖色相了。”

    他大言不惭地“嗯”了一声:“管用吗?”

    姜淮有些羞愤地在他后背上掐了一把,没说话。

    傅明升注视着她的眼睛,一遍一遍地抚摸着她的头发,最终低下头去吻住了姜淮的嘴唇。

    一个亲吻绵延到地老天荒。他托着姜淮的后脑勺,慢慢将她抵到沙发内侧,他在姜淮的耳边一遍一遍地说着“我爱你”,低沉的嗓音裹挟着唇齿间的热气,姜淮浑身酥麻,连勾着傅明升脖子的双手都发软了。

    “你小时候很擅长作弊吧?”姜淮笑了出来。

    “不,我小时候从来不做这种下三滥的事情。”傅明升回答。

    姜淮眉毛一挑:“那如今是越活越低级了?”

    傅明升蹭了蹭她的额头,说:“如果考题是‘你’,作弊就作弊吧,我甚至可以拿枪指着出题人脑袋,逼他告诉我正确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