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拉克斯把石杯放下:“醒了。”

    萤嗯了一声,因为客厅太小一时间不好意思上前,只能呆在原地问。

    “摩拉克斯大人找我?”

    摩拉克斯点头:“牺牲的传信者葬礼在今天,过来问问你要不要去祭拜一下。”

    如果摩拉克斯不过来萤还真会下意识无视那关于死亡的事,不过都说白事不请自来,现在已经有人上门‘请’了,她怎么可能不去?

    于是她跟着摩拉克斯走了。

    这个时期的葬礼很简单,甚至没有火葬,只是找个地方挖坑埋了。

    为了方便天衡的规划,坟地集中在一块贫瘠之地。

    不仅仅不适合种植吃食粮草,攀爬也有一定困难。

    而埋在这里的人,刚开始可能会有人过来祭拜,后来可能连祭拜的人都没了,只有伤残的千岩团成员偶尔打理。

    然而即便如此,依旧有很多墓荒废,杂草重生。

    兴许再过不久,尘归尘,土归土,那些人的一生不会再留下任何痕迹,消失于历史长河之中。

    坟地有很多新坟,也不止一波人。

    这次的战斗增援虽然及时却难免出现伤亡。

    既然来了,摩拉克斯自然不会厚此薄彼,一一过去安抚亡者家属。

    萤只是在后边跟着,对那些完全不认识的千岩团士兵的墓拜了拜,等待摩拉克斯安抚家属完毕后去往下一家。

    直到那位传信者的坟前摩拉克斯才提前告知,萤也是这时候才认认真真打量这土包。

    最终,她叹息一声,鞠躬拜了三次。

    一个身着棕色白纹衣物的青年出现在她身边,说道:“闭眼前他让我跟你说声谢谢。”

    萤一顿,看着身旁的青年迟疑片刻:“移霄大人?”

    “叫我移霄便好。”

    果然是他!

    萤想了想,说:“真正让他实现临死前的愿望的是你。”

    移霄导天摇头:“如果不是你当机立断,他撑不到回来。”

    萤心底一颤,最终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移霄导天拍拍她的肩膀,也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萤有些茫然地看着碧蓝的天空,与她睁开眼看到的天空是那么像,但现在却有那么一丝沉重。

    那是生命的重量。

    许久之后摩拉克斯回来了,他以为萤会跟传信者家属说些什么,所以自行离开去祭拜其他牺牲的战士,却没想到看到的是萤独自一人站在一处,仰望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走了过去:“走吧。”

    萤自然跟上。

    摩拉克斯思考了许久,这才开口询问自己的心底的疑惑。

    听到他的疑惑萤却觉得奇怪:“我与他们素不相识,在他们伤心的时候过多询问似乎不太好。”顿了一下,她说,“如果是我的亲人离世,比起那些关心,我可能更想独自一人呆着消化哀伤的情绪。”

    她只是以自己的想法待人,正如他以自己的想法待人。

    这个想法甫一出现就没法再消失。

    忽而摩拉克斯听到一阵奇怪的声响,寻声望去才发现那声音来自萤的肚子,而此时她的脸已经然上个红霞,看起来好似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摩拉克斯沉默片刻,在萤受不住这尴尬的气氛想要开口的时候出声。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他不会饿死,但他忘记萤是人类,是需要吃饭的。

    醒来就被自己带来,还祭拜了那么多人,呆了那么久,是该饿了。

    ————

    这次的事过后萤的生活发生了改变。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战斗力得到认可,萤离开了原本的小队,被编入了执行更为苦难的特殊小队。

    队里都是神之眼拥有者,队长是她熟悉的封一。

    萤接触到更多以前接触不到的强大魔物,也更多次碰到摩拉克斯和仙人们。

    如今她已经了解并认识天衡的大人物们。

    当初镇守的阿萍,后来驮着她找人的移霄导天,那个时候‘负气离开’的留云借风,还有原型同样为仙鹤的理水叠山以及原型为鹿的削月筑阳。

    剩下的除了摩拉克斯以及若陀龙王之外,还有一位在外的仙人她还没见过。

    听说是一位性子豁达的仙人,也许某一天就自己回来了。

    萤不太懂,也怎么想去思考。

    现在的工作过于繁重让她没时间去思考其他。

    然而每日沉浸在杀戮之中她是真的厌倦了,此时的她已经不想再去见证璃月的历史,无时无刻不想醒过来。

    然而这就是噩梦,怎么都醒不过来。

    那位一直在外,名为鸣海栖霞的仙人就是这个时候回来的。

    正如他们口中说的一样,这是为性子豁达的仙人。

    脸上一直挂着笑容,无时无刻不感染着别人,让人不由得也跟着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