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梦中,他梦到自己被安拾音收养,但安拾音死在了他的面前,他想手刃仇人,却无能为力。

    他还梦到自己应该被那钢筋毁了容,变成一个丑陋的人,被喜欢的人抛弃,被卡车撞到骨折。

    他还梦到自己被所有人孤立,最后客死他乡,都没有人为自己收尸。

    这才应该是他悲惨的一生。

    无数梦魇好似大山一样压着罗言,罗言的灵魂就被那“五指山”狠狠地压住,动弹不得。

    不知道过了多久,罗言猛地睁开眼睛,只不过瞳孔变成了血红色,猩红的气息围绕着他,看起来十分瘆人。

    最离奇的是,他的脸颊上居然出现了一道可怕的疤痕,里面的血肉翻出来,狰狞恐怖。

    他坐起身,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身躯,随后嘴角咧出一抹怪异的笑容。

    “我终于回来了……”

    他想朗声大笑,但眼泪却止不住地从眼角流下。

    罗言无声且低沉地笑着,状若疯魔。

    玉帝小儿,太白金星,佛祖……

    他心里念着一个又一个的名字,每想到一个,他身周猩红的气息就增加一分,将他身上残余的无妄圣百鸟一族的魔气湮灭。

    砚无归!

    想到这个名字,罗言血色的瞳孔猛地放大,新仇旧恨涌上心头,轰然在大脑中炸裂开来,眸子里跳动的火苗仿佛要将世间万物化作灰烬。

    该死的!砚无归!

    罗言手中出现一根漆黑的魔棍,只是气势波及之处,就被那滔天气焰化作灰烬。

    但砚无归从来没有告诉过罗言自己的名字。

    罗言脸色虚白,看着像是旧病未愈,脸上的伤疤看着很是瘆人。

    “六丁神火?倒是意料之外的收获。”

    罗言收回了那副暴怒的样子,饶有兴趣地看着指尖上跳动的青色火焰。

    这世间待我不公,我便掀翻这个世间。

    罗言低声笑着走出了病房,只一出门,就遇到了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的唐儒。

    唐儒的伤稍微有些重,她刚醒,就想起砚无归,慌忙出来找,没想到一开门就遇到了罗言。

    看着罗言脸上的疤痕,唐儒低声惊呼一声,刚想要说些什么,就听到罗言阴测测地笑了一声:

    “取经人啊,我最喜欢吃取经人了。”

    唐儒还没反应过来,罗言就变成了一只全身漆黑的怪物,将毫无防备的唐儒吞了进去。

    下一秒,罗言恢复正常,看起来还是那副文静学生的模样,只不过他嘴角扬起,露出的獠牙上还有血迹。

    “取经人啊,大补,许久没吃过了。”

    罗言抬眸看了一眼监控,吹了一口气,那监控的光就暗了下去,随即血色的浓烟笼罩了整个医院,四周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声,罗言眼眸深处是难以化解的恨意,他一步一步走出了医院。

    等砚无归到的时候,病床上已是空无一人。

    他微闭眼眸,闻到了一些不属于罗言的味道。

    是妖怪掳走了他?

    砚无归来不及多想,顺着那奇怪的味道追了上去。

    第177章 茫茫人间我无归处

    千百年前,砚无归曾来到这个世间,成为“圣僧牌”的取经人。

    每隔五百年,都会有四位“幸运儿”被选中,成为取经人,去西天取得真经才能护佑这个世界。

    只不过砚无归的到来,就打破了这一局面。

    他为了节省时间,以一己之力从地面上打到了西天,大闹天庭,抢到了真经,完成了任务,大言不惭自封“功德无量天尊”,最后化为舍利子离开了这个世界。

    砚无归离开得轻巧,可他根本没想到,还有三张牌在等着他。

    在他离开之后,那三张牌就变成了无用牌。

    当时的行者牌,也叫罗言,他和如今的罗言不同,他从小就明悟了自己是取经人,刻苦修炼,寒来暑往都有他修炼的影子。

    他心中崇拜那位传说中的孙行者,因此,他的武器也是一根长棍,更是在菩提老祖门前跪了许久,才被传授了七十二变和火眼金睛。

    他等着这个时代的圣僧牌取经人来找他,他等啊等,却只等到了天庭大乱的消息。

    那位圣僧并不需要他,自己去了西天。

    这怎么可以!这怎么可以!

    我是行者牌,我应该保护其他的牌前往西天,如果你一个人去了,要我如何?

    他一直被灌输着要保护圣僧牌的思想,可现在他就像被遗弃的流浪宠物一样,世间任何人都不需要他了。

    每五百年只需要取一次经,因此,除了砚无归之外的“牌”,全都作废了。

    罗言为了取经做的那些准备全都成了徒劳。

    最重要的是,他们这些取经人本就是顺应天道降生,如今砚无归一个人杀上了天庭,取得了真经,成佛成圣,世界就不需要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