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低的笑声回荡在夜里,令人毛骨悚然。

    可就当黄玉堂快速接近降娄藏身之处的时候,一道黑影闪过,将他踢飞,摔落在了一处废弃的院子里。

    “咳咳——”

    黄玉堂吐出一口血,瞳孔睁大,感觉刚刚被踢中的腹部脏器都要移位了。

    怎么回事?

    是武天师?

    黄玉堂确实慌乱了一瞬,毕竟他的实力也不差,不然大皇子也不可能让他去负责看管地牢里的咒念。

    来者定然是高手!

    黄玉堂扶着一旁的土墙起身,五官皱在一起,看向了来人。

    青色长袍,头发整齐被束在白玉冠中,嘴角含着些许笑意,看起来温文尔雅。

    这——

    是燕文裕?!

    黄玉堂错愕,甚至都顾不上腹部的疼痛了。

    东崖书院的副院长怎么在这里?

    刚刚袭击我的武天师呢?

    莫非孟阳秋也在这?

    该死的,为什么袭击我。

    就算黄玉堂已经不在东崖书院了,但这些事情他还是知道的。

    “你找死不成。”

    黄玉堂及时收回了身后的尾巴,脸上黄色的毛也消失了,但尽管如此,这副样子看起来还是相当猥琐。

    来者自然是砚无归。

    黄玉堂作为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现的boss,如果真的去找了降娄,那么十岁的降娄必死无疑,这是气运难以抵消的“无妄之灾”。

    更何况如今降娄的气运,还被欧阳昊空吸走了一些。

    因此,砚无归当然不可能让黄玉堂就这么杀过去。

    虽说如果任由黄玉堂把降娄捉走,那么渡劫的成分会直接拉满,但那影响了砚无归的计划,不得不出门解决这件事情。

    他从阴影中走出来,看到黄玉堂的时候,还微微一愣。

    他以为自己捏的怪物就已经很丑了,没想到眼前的这个黄玉堂居然不相上下。

    嗯,有种反人类的丑。

    砚无归微微眯眼,就能看到黄玉堂的身后,有一只僵直身子的黄鼠狼。

    见状,砚无归眉尾微挑。

    在他之前做任务过程中,也看过一些华夏的“出马仙”传闻。

    而这里面,他印象最为深刻的,便是黄鼠狼讨封。

    传言中,在乡村山林里,偶尔会看到一头戴草帽,身体直立的黄鼠狼对着人作揖。

    那黄皮子会操着尖细的声音,向路过的行人问——

    “老乡老乡,你说我是像人,还是像神呐?”

    过路人如果说像神,那么黄鼠狼修行圆满,便会化为人身,但代天封仙之人会耗费一族的气运。

    如果说像人或是其他话,则黄鼠狼几百年修为尽数消散,需要重新修行,而这个人则会受到诸多报复。

    砚无归隐约记得有一个标准答案便是:

    勤修苦练,行善积德,他日有功,腾升紫薇。

    砚无归脑子里想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在黄玉堂眼里,就好像愣住了一样。

    “你到底——”

    黄玉堂恼怒,又担心孟阳秋就在一边躲着,暗道一声晦气就要逃走,却听到砚无归终于开口说道:

    “我看你像今天的晚餐。”

    黄玉堂:???

    黄玉堂当场愣住。

    砚无归后知后觉,或许是因为黄玉堂吸了黄鼠狼的怨气,现在他但凡有什么动作,在砚无归看来,就是要问他“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了。

    黄玉堂愣了愣,随后勃然大怒,虽然觉得这句有点粗鲁的话,从一向“温润如玉”的燕云裕口中说出来怪怪的,但不妨碍他生气。

    “你有什么事。”

    闻言,砚无归微微摇头,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他好歹叫我一声爹,我总不能就这么看着你把他杀了吧。”

    黄玉堂瞳孔一缩,联想到了降娄。

    难道降娄是燕云裕的孩子?

    可——

    东崖书院副院长未成婚,难不成是私生子?

    真是闻所未闻啊!

    “燕云裕你……”

    听到黄玉堂叫这个名字,砚无归也愣了愣,唤出半透明的系统显示屏,里面倒映出他的模样。

    “哦,切错马甲了。”

    他平静嘀咕了一句,眨眼间,就变成了“张老爷”的模样,手中死气化作的镰刀在空中转了一个圈,朝着大惊失色的黄玉堂走去。

    你可不能活啊……

    短暂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很快,砚无归就从那个废弃的小院子里走了出来,又化成了命玄机的模样,白色长发在月光之下如同碎银一般。

    还是那副淡然的样子,身上没有沾染血迹,甚至没有血腥味。

    手中的死气巨镰消散,化为点点星光,砚无归看着手上空荡荡的,夜空中只留下了一句感慨。

    “还是送葬比较好用啊……”

    在巡查的人听到动静来这里之前,砚无归消失在了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