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去,”胤禟拦住梁九功,看向康熙,“总得唱完这出戏,别给人瞧出破绽,不然今天刚炫耀了兵器,明日可就要发兵宣战了。外伤上些药就行了。”

    大宫女砚香忙取了药膏来,康熙要亲自动手给胤禟上药,胤禟笑,“算了,阿玛,您还是让砚香给我上药,女孩子手脚轻巧。”

    康熙便坐在一边看着,看胤禟时不时皱眉,便问,“你怎么会用火统的?”

    “洛班不是都演示过了么?”胤禟拧着眉毛,“上次西莱斯不也带了几把小火统给皇阿玛,我也练过的,罗刹人这个就是大些,其实也没什么差别?唉哟,疼死了,我得休养一段时间了,我还立了功,皇阿玛,你打算怎么赏我?”

    “你想要什么赏赐?”康熙笑问。

    “一万两银子。”

    “什么?”康熙觉得自己好像没听清楚,别的时候这小子一般都是弄他这儿的摆设古董之类的,如今都直接要银子了。

    胤禟看着砚香给自己包裹起来,便说,“我看中了块儿地皮,想买下来建个庄子以后有去住住,银子不够,您给我。”

    康熙笑,“你倒不客气。”

    “嘿嘿,跟自己亲阿玛客气,我这不是傻么。”胤禟小心的穿好衣服摸了摸肚子,“您这里要不要传膳,不传膳我回去吃。”

    康熙看了梁九功一眼,“传膳吧。”

    第5章 圣宠

    自那群俄罗斯人走了后,九阿哥的圣宠明显实现了由量到质的飞越,以前康熙最喜欢赏些笔墨纸砚新书扇子不值钱的,如今则是捡着珍珠翡翠古董字画的往胤禟处赏,看得人眼热不已。如今胤禟这气焰直逼当年太子殿下,看得众兄弟真叫一个眼红。

    胤禟乐得在家数珠宝,一样样的都登记在册,该孝敬的孝敬了,余下的细细的装箱里锁好,塞床根底下。

    反正如今康熙宠他,胤禟更是时不时翘两天课去庄子上看建造进程,再让人去移了几千棵桃树种在庄子周围,想想芳菲三月,桃花盛开,也是一胜景,他这庄子就取名桃花庄。

    胤禟骑马回宫,身后十来个侍卫跟着,在礼部门前正巧遇上三阿哥胤祉同一干礼部官员。满人礼多,胤禟下马行礼。胤祉瞧了瞧日头问,“怎么又出来了,你天资虽好,也别浪费了,这三天打渔两天晒网的哪有做学问的样子?”

    胤禟笑,“成日在宫里闷着也没趣儿,念书不过是解闷儿罢了,难道我们兄弟还用得着考状元。三哥的话弟弟记住了。”

    胤祉端着哥哥的架子,倒是多看了胤禟身侧一个青衣侍卫一眼,一时间觉得眼熟却想不起来,胤禟笑,“这是皇阿玛身边的阿济,一等侍卫,武功很厉害,弟弟特意求阿玛赏的。”

    胤祉笑得温煦,点头赞道,“怪不得觉得眼熟,嗯,你若是出宫是要多带几个好手。行了回去吧,我这儿还有些事,倒是下个月我生辰别忘了来喝酒。”

    “哪儿能忘呢,哥哥的寿礼我都选好了。”

    胤禟待胤祉与众官员先行进了礼部衙门才转身上马,一行人洋洋洒洒的回宫。

    胤禟前脚刚回住所后脚便有小太监传口谕,养心殿见驾。

    这个时间一般康熙应该在后宫消磨,怎么宣他去养心殿呢,他不过八岁,也不到听政的年纪呢。

    康熙坐在养心殿偏殿的炕上靠着引枕,身畔放了一张小小的炕桌,上面一撂折子与一盏茶,康熙倒没看折子,正握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

    胤禟行礼请安,康熙赐了座才问,“这几天都念了什么书?”

    “回皇阿玛,儿子前几天去了太医院,与医正商量着研究怎么治天花呢。”胤禟一句话让康熙坐了起来,一摔手中的书,怒斥,“胡闹,那种东西也是你能碰到!朕看你是疯了!”子女之中,因天花而折的甚多,康熙当年也出个花,称得上是九死一生,对天花尤其忌讳,何况天花传染性非常高,躲还来不及,这小子竟然上赶着去碰。

    “儿子没碰,就是跟医正想法子呢。”胤禟惜命的紧,好不容易投了个宝贵胎,谁舍得去找死呢。

    “嗯,有分寸是好事。”康熙端是茶盏,“想出法子没?”

    “儿子想呢人痘风险太高,十个人中只活三个。不如换成牛痘试试。”胤禟坐得规矩,“就说了一声,有太医们去操作,给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让儿子靠近呢。阿玛您放心,成不成就一试,成了最好,不成另想别的招儿呗。”

    康熙呷了口茶问,“你是打算日后当大夫了。”

    “日后?”胤禟摸了摸光脑门儿,笑,“别说日后,后日的事儿子都没想过呢,想那么长远作什么啊?”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啊。”康熙意味深长的看了胤禟一眼。

    胤禟精致的小脸儿上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细长的丹凤眼瞟向康熙,慢悠悠的说,“没事儿,儿子有大靠山,有发愁的事儿就来找皇阿玛呗。”

    康熙一笑,换了个话题,“你那庄子建得如何了?”

    “刚动地基,早着呢,估计得明年才得完成,还得糊纸刷白打家具,明年这个时候儿能住进去就不错了。”胤禟叹口气,“阿玛,庄子建好了,儿子能住到庄子上去吗?”

    “去庄子上住也无妨,朕一道旨意罢了。”康熙笑,“听说你几天都没做过功课了,高士奇都要跟朕请辞了。”

    胤禟道,“儿子明天就听先生讲学问。”

    “伤仲永你也读过的,给你出宫的自由,你也别没了边儿。若是不喜欢念书,你便每日跟着上朝,学着听政吧。”康熙正色训斥。

    “儿子知道了。”胤禟应了一声。

    康熙又说了几句便让胤禟回去歇着了。

    当康熙看到太医正关于牛痘的奏章时心内又惊又喜,太医正当然是大大的突出了胤禟的功劳,康熙帝倒是没明面儿奖赏,只是在胤禟生辰时大肆赏赐了一番。

    胤禟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先种了痘,这年代,还是不要冒什么风险的好,尤其是他如今可是坐在火上烤了,盼着他英年早逝的不是一个两个。康熙帝也开始在宫廷宗室中扩展牛痘的普及,至于效果如何就不是胤禟关心的了。

    胤禟悠悠闲闲的过了四年,一直到十二岁,高士奇实在忍不住请辞,他实在是没什么好教九阿哥的东西,虽说每天跟胤禟聊天也挺有趣,可如今胤禟圣宠之隆,便是太子殿下也在让他三分,这般炽热,高士奇怕了。

    康熙帝便在养心殿听高士奇把胤禟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笑着让梁九功宣胤禟到养心殿。

    如今殿上除了明珠,索额图,高士奇,李光地,张英,便是郭络罗氏,瑞轩,正经的九阿哥的外公,康熙帝微笑,“朕这么多儿子,小九儿的天资最是出众,便是朕当年也有所不及。瑞轩,你有个好外孙哪。”

    瑞轩心中自是喜悦,面上去半分不显,仍恭敬谦虚了几句,康熙帝一高兴便让瑞轩入内阁参政了。

    胤禟一身浅黄的皇子服饰,身量细致,面容俊美,俐落的行礼问安,听康熙帝解说了几句才明白是高士奇请辞皇子师一职。他倒也不觉突然,高士奇早隐隐提过几次,对高士奇的心思,胤禟亦明白几分。

    如今他年纪渐长,康熙言语间早透露出让他上朝听政的意思,只是胤禟不愿意便混过去了,如今提到明面上,便是康熙帝不容他再躲了。

    胤禟笑道,“正巧儿子正构思了一部书,准备着笔著书呢。师傅既然觉得儿子学问差不多了,儿子也好专心著书。若能写出本传世名著,也是一件美事。”

    “有这心思也是好事。”康熙帝道,“这书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写出来的,且后再提也不迟。倒是如今你也大了,你几个哥哥早在朝中学着当差为朕分忧。朕知道你素来是个有主意的,跟朕说说你打算到哪部历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