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就去给皇玛嬷和额娘请安。”

    “让太子陪你去吧,朕晚上在慈宁宫为你设宴。”胤禟走到现在,康熙情愿退一步。

    ……

    康熙一直无法理解胤禟的想法,包括现在胤禟还愿意跟他一起滚床单,康熙望着胤禟趴在他的身体上,轻咬他的唇,康熙的心脏跳得很快……

    “今天不睡么?”手臂搭在胤禟柔美的腰线上,康熙将人搂在怀里,“咱们说会儿话,朕很惦记你,有许多话想跟你说。”

    胤禟指尖儿描绘着康熙的眉眼,声音极柔极软,“我不嫌弃你这个老头子,你还不觉得容幸?”

    “容幸,朕十分容幸。”康熙正色道,“朕以为你永远不会再回来了,朕也没遵守之前的诺言,小十八……”

    胤禟的笑容似三月杨花,嘴唇贴着康熙的耳朵,“嗯,皇阿玛难道没听说过衣锦不还乡犹如锦衣夜行么?你有后宫,我也有后宫啊,你不会以为我在外面还为你守身如玉吧?”

    “之前是朕强求于你,现在,朕没有这个能力了,你随时可以离开。”后宫,后宫……康熙忽然问,“你喜欢过朕么?”

    “不知道,我想跟你做,一想到我能将皇帝压在身下便会兴奋。”胤禟抱怨,“你怎么这般扭捏了。”

    “朕老了,胤禟,看到你朕就觉得自己老了。”康熙叹口气,没有丝毫兴致。

    胤禟扫兴的坐起来,拢了下头发,赤裸的身体肌肉俊美,他皱着长眉,有几分不耐烦,“有完没完!非要我说爱你爱到死,你才肯么?你自己说,我自小到大被你逼得过过几天正常日子!我菲律宾女人也多的是,难道我万里迢迢的回来就为了跟你聊天!还是你觉得自己干巴巴的还有什么好让我图谋的!”

    “算了,哪儿还找不找个男人,跟你做是比别人爽一些,可我也不是非你不可。”胤禟说着要下炕,却被人以恶虎扑食的姿势压住,康熙的动作无半分老态,迅捷灵敏,整个身子压住胤禟,手中一条丝带迅速将胤禟的双手合绑在一起。

    胤禟根本没反抗,笑悠悠的看着康熙,康熙也笑,“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

    “这次轮到朕了。”

    “朕会很温柔。”

    康熙到死那天,他都没闹明白胤禟到底喜不喜欢他,他们之间有数不清的情事,可是胤禟从未有任何事情依靠于他。

    他想问清楚,但胤禟并没有陪在他身边。

    他要死了,胤禟不知道在做什么,胤禟会伤心么?

    康熙问太子,“胤礽,你喜欢小九儿么?爱他吗?”

    “我不知道,皇阿玛。”太子摇头,跪在康熙的御榻前,只有太子一人,康熙已经在宗室皇亲面前着魏珠念了传位的圣旨,现在他只想同太子说几句话。

    太子的笑容温和雅致,很多年前就是如此,标准的仿若工坊里打磨过的面具,太子笑道,“我从没有得到过他,以前没有,现在更不可能。”太子不知道自己的父亲为什么会这么问,不过,太子并不避讳,现在,已没有必要说假话。

    康熙的脑筋很清楚,身体却已经不听使唤,以至于笑都成了一件艰难的事。康熙知道胤禟在菲律宾有自己的情人,可是康熙更明白,胤禟一直陪在他的身边,每年的来访,不只是为了两国之间的贸易,更为了他。

    “胤礽,善待端睿王府,他……他势已成,记住,只与富贵,不与权位。”康熙的声音有些低,“法兰西菲律宾两国,要……要继续联姻……”

    “出去吧,朕,朕自己躺会儿。”

    太子恭谨的行了大礼,额头抵在金砖之上,冰冷坚硬。

    太子忍住眼中泪意,濒死的帝王,也是他的父亲……

    眼睛渐渐模糊,他似乎看到了胤禟临行时模糊的笑容,他记得胤禟曾说,今世已经如此辛苦,情愿来世再不相见。

    再不相见。

    康熙帝六十一年十一月十三日戌刻,上崩于畅春苑。

    震天的嚎哭声响彻天地,悠长沉重的丧钟在京城的上方敲响,承文帝着明黄五爪飞龙缂丝龙袍,坐在环绕着飞龙浮雕的宝座上,他的面容平静而哀伤,九层御阶之下,万兆黎庶匍匐在他的脚下。另一个时代,终于来临。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完结了,今天是个伟大的节日啊~~~亲亲们节日快乐!!!

    后面会有几章番外,不过正文儿到此为止,这是偶第一次完结文,可喜可贺!

    第72章 番外二

    康熙素来不信鬼神的,更别提啥阴私报应了。

    可是,当他飘在半空中看着一大群儿子守在自己的尸身前嚎着嗓子大哭时,康熙真信了,他现在就是鬼魂。

    两个容貌极为帅气的男子,一黑一白站在他面前,白衣男子微微一笑,“爱新觉罗?玄烨,你阳寿已尽,请随本神走一遭吧。”

    康熙自然没有再摆帝王的谱,他现在光棍儿一人,摆谱儿也没人听,微一颌首,随二人离去,临行时一回首,见众人已经抹了泪,围着太子说话。

    康熙一笑,再无牵挂。

    黄泉路很长,两旁风景濛濛,康熙忍不住想打听打听地府诸事,想着有备无患才好,“不知二位神仙如何称呼?”

    白衣男子笑,“你们阳间不是都叫我们黑白无常么?”

    “此时此刻,这路上只有我们一行人,倒也冷清。”

    “按你们阳世人身份造化不同,走的轮回路自是不同,”白无常也觉得闷,便跟康熙聊起天来,“你生前是皇帝,天命之人,岂能等闲视之?否则也不必我们兄弟二人亲自引你入阴司黄泉。”

    康熙笑,“是否真如人们所传,还要经地府审判,再行投胎转世?”

    “普通人自是如此,你们帝王之身,倒不用审判,直接投胎就行。倒比普通魂魄多了许多特权。”白无常道。

    “帝王,”康熙琢磨着这两个字,笑道,“我上辈子已了,除了第九子胤禟在海外称王,未能一见,始终牵挂。胤禟亦是帝王,白神君可知他的寿数?”

    白无常背着手走在前面,此时回头看了康熙一眼,笑道,“你说他啊,他比你来得还早两天呢,这会儿估计已经填完了投胎申请单,投胎去了吧?他人不错,孟姐姐十分喜欢,若不是阎王爷不允许,差点留他做上门女婿了。”

    “这怎么可能?”康熙道,“他才四十来岁,正当盛年。”

    “这我们就不知道了,我们专司引魂,至于魂体生前的事却是一无所知,咱们走快点儿,或许你还能见他一面。”白无常不但善谈,为人还热络,只是眼睛一直盯着康熙腰上系的羊脂玉佩。

    康熙闻弘歌知雅意,解下玉佩双手递与白无常,笑道,“这一路真是辛苦神君了,只盼我还有幸在奈何桥前见胤禟一面,问其所因,了却尘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