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眶微红,嗓音也带上压抑的哭腔。

    “在我心里,那不是最优解。”

    鹤见述克制着,为了不让声音抖得太过明显,他说得很慢,咬字很用力。

    “会伤害到透哥的选项,绝不是什么最优解!”

    尽管快要压不住颤抖的声线,他的话语依旧掷地有声。

    安室透一时失语。

    这是怎样一份炽热的情感?

    叫人几近神晕目眩。

    但安室透依旧克制着,强迫自己残忍地挪开目光,甚至没有替少年擦一擦眼泪。

    他真该死啊。

    明知不可能,却还是忍不住跑回横滨招惹阿鹤。

    应该说清楚的。

    他是卧底。

    他不能,他不该,他不可以。

    倘若被组织发现他和阿鹤关系亲密,阿鹤会陷入危险的。

    如果不想害死阿鹤,他今天就应……

    “你生气了吗?”

    少年轻软的嗓音突兀地响起,打断了安室透纷乱的思绪。

    鹤见述的气息试探地接近,他们本就肩并着肩,这下都快挤进他的怀里了。

    “对不起嘛,是我不好,惹你不开心了。”鹤见述软乎乎地说:“可不可以原谅我?”

    “……不关你的事,是我的原因。”安室透哑声道。

    鹤见述:“骗人,明明就跟我有关。”

    安室透浑身僵硬,就在他下定决心要把鹤见述推开时,少年扶着他的手臂,向前倾身。

    细软的发丝擦过男人的面颊,精致无暇的面庞出现在他眼前。

    鹤见述微微弯腰,俯身吃了一口男人手中还剩下一半的巧克力味可丽饼。

    “你看,我也不嫌弃你。”

    “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安室透久久无法回神。

    鹤见述显然以为他还在生气,想了想,还朝他卖萌地笑了笑,做鬼脸,试图逗他开心。

    安室透的心更加沉重。

    “阿鹤,我……”

    “还在生气吗?”鹤见述忧愁地叹气:“你好难哄哦。”

    “明明美子小姐就很好哄,只要松浦先生道个歉,哄一哄,她就开心了。”

    安室透:“……”

    他气笑了。

    “所以你是在用电视剧里的招数哄我?嗯?”

    安室透单手捏着少年的脸,没用力,但就是让他动弹不得。

    鹤见述口齿不清地含糊道:“不然呢?!我又没有哄其他人类的经验!”

    “你还挺得意。”

    “到底是谁在得意?是你吧,透哥!”鹤见述呜呜咽咽地哭道:“呜呜呜我好痛,你怎么能欺负我呜呜呜……”

    安室透吓了一跳,以为真的捏疼他了,手触电般松开。

    鹤见述在男人松开手的瞬间,就把脸埋进手心里,只听哭声,不见其人。

    “阿鹤,我刚刚是不是太大力了?哪里弄疼你了,你给我看看好不好。”安室透着急地俯下身,想掰开少年的手掌,又不敢用力,慌得要命。

    鹤见述:“你凶我呜呜呜……”

    安室透一顿,怀疑地眯了眯眼:“阿鹤,你不会是在假哭吧?”

    把脸埋在掌心的少年哭声一顿,接着哭得更大声。

    “你竟然怀疑我呜呜呜,我好伤心!!”

    假哭实锤了。

    可就算安室透确认了鹤见述在假哭,也拿他没办法。

    安室透思考了几秒,这一刻,竟然想起了松浦先生应对闹别扭的美子小姐的办法。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认错。

    “阿鹤,对不起,刚刚是我错了。我不该……嗯……不该凶你,也不该捏你的脸,更不应该怀疑你。”

    安室透要诚心道歉的时候,能比任何人都要真诚。他低沉的嗓音磁性而有魅力,温柔得一塌糊涂。

    鹤见述的呜呜哭声顿时刹住了,但他还是没有把脸抬起来。

    “真的知道错了吗?”鹤见述的声音闷闷的。

    安室透毫不迟疑:“嗯。所以阿鹤需要什么补偿,我都可以答应你哦。”

    不管假哭真哭,不哭了就好。第二步,开始哄。

    安室透跟着少年一起半俯下身,维持着同一水平线,温声哄道:“阿鹤想不想去游乐园?明天不是放假吗,我们一起去游乐园玩,好不好?”

    “游乐园里有打气球换奖品的小摊,阿鹤喜欢什么玩偶?……那我帮你赢一个最大的猫猫玩偶,这样你会开心一点吗?”

    安室透轻轻推了推鹤见述的肩:“阿鹤,理理我吧。”

    鹤见述终于开口:“……会,但是我现在有更想要的东西。”

    安室透疑惑:“是什么?”

    “……”

    鹤见述突然直起腰跳下椅子,他一把夺过安室透手里的可丽饼,单手叉腰大笑:“哈哈,透哥的可丽饼是我的了!”

    金发男人倏地睁大了眼,伸出手试图制止:“不行,阿鹤,那个是我吃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