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错过方才中岛敦警戒和防御的姿势。

    如果没有发生任何异常,中岛敦在接到人后表现出来的姿态应该是放松、喜悦的,而不是将女孩子们护在身后,一脸紧张。

    他们还特意站在离列车下车点最远的一个位置。

    ……是车上有什么吗?

    太宰治探究的目光扫向列车。

    与此同时,中岛敦也开口道:“直美小姐刚才说,她们在车上遇到了一个古怪的小男孩。她们对那个孩子的感觉很奇怪,担心是敌人,不敢靠近他。”

    太宰治直勾勾地看着火车。在青年的视线下,一个小男孩倏地从座位上冒出头,他整个人贴在车窗上,毫不畏惧地跟太宰治对视,眼中满是怒火。

    太宰治勾了勾唇,微抬下巴:“是不是那个小孩?”

    其他三人循着他的目光望去,直美和春野惊叫道:“对!就是他!”

    梦野久作把额头抵着玻璃,面上带着天真无邪的笑,眼神却充斥着恶意。他的小手抬起,啪地一下拍在窗户上,一下又一下用力。

    “哇啊!”

    除太宰治以外的三人都被吓了一跳。

    小男孩不断拍打着窗户,他的手掌带着血,每拍一下,都在玻璃窗上留下一个血掌印。

    血掌印层层叠叠,从上方的掌印流下的血液像小蛇一样蜿蜒而下,将下方的掌印模糊成一团血迹。

    梦野久作满怀恶意地来回比着口型:“太宰先生,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再搭配上与天真的外表反差极大的阴郁眼神,活像一个恐怖片现场。

    女孩们:“!!”

    中岛敦结结巴巴:“太、太宰先生!那是什么?组合的人吗?!”

    ——他其实更想问那是不是怨灵或鬼怪,理智让他把不切实际的问话咽回肚里。

    “不是哦,敦君。只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罢了。”

    太宰治站在所有人的最前方,他唇角上扬,鸢瞳中翻涌着无边暗色,望进他的眼里,仿佛能看见深不见底的深渊。

    火车发出呜呜的鸣笛声,即将发车,前往下一个站。

    太宰治看着不甘地拍打着玻璃窗的梦野久作,余光瞥见大敞的火车门。

    火车门还开着,q也明摆着就是来搞事的,那他为什么缩在车上不肯下来。

    宁可搞伤自己,也要让场面更加血腥恐怖,好挑衅他……

    是害怕他的人间失格,所以不敢下车吗?

    火车哐当哐当地向前驶去,将不甘心的梦野久作带走了。

    太宰治凝视着远去的火车,半响才收回视线。转身面对其他人前,他已经收起了那副港口afia干部限定的阴冷面色。

    黑发青年双手插在沙色风衣中,眉头微蹙,若有所思地说:“q竟然没有主动袭击你们,为什么呢。”

    直美弱弱道:“太宰先生,我可能知道原因。”

    太宰治颇感意外地看向她:“嗯?”

    直美和春野对视一眼。

    直美将来龙去脉都告诉了太宰治,从她们和鹤见述、安室透一起紧张逃离,到半路出现的拦路虎“树藤”,再到安室透精湛的车技和鹤见述神奇的异能力——着重讲了车在藤蔓形成的道路上飞跃山崖的事。

    最后才是鹤见述在临走前对她们说的话,和在列车上一系列古怪的事。

    中岛敦听得目瞪口呆:“直接走空中直线飞跃山崖,还能这样?!”

    他惊呆了。

    “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太宰治笑得乐不可支,阴沉的神情早就不知抛到哪儿去了,鸢瞳中神采飞扬。

    他的关注点和中岛敦不太一样。

    “被顺手关在车厢,还掰不开车厢门哈哈哈哈……”

    难怪q刚刚那么生气的样子。

    太宰治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倒不是全在笑梦野久作,更多是在笑森鸥外。

    没想到会在这里翻车吧,老狐狸。

    缓缓行驶的白色马自达内。

    车内温度适中,很安静。经过了一番生死奔逃,马自达的外表受了不少创伤,但主要零件一个都没受损,驾驶起来还是非常平稳。

    在安室透有意放慢车速后,车子就更稳了。

    在进入横滨市区前,安室透将车停在路边,叫醒了因为太舒服,不知不觉睡着了的鹤见述。

    坐在副驾的黑发少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呆了一会儿才算清醒过来。他伸了个懒腰,嘿咻嘿咻地左晃晃、右晃晃,拉伸手臂。

    安室透恍惚间仿佛看见一只睡醒后舒展身体的猫咪。

    可爱。

    安室透探身倾向少年,揉了一把少年的发。

    柔软的发丝从指缝向下滑落,少年不仅不会反抗摸摸头,还会眯着眼晃晃脑袋,就像猫猫在主动蹭饲养员的手掌一样。

    更可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