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早就料到会来这么一句,把没看过一眼的菜单合上,朝服务员一颔首:“按原定计划来。”

    服务员微微欠身,收回少年手中的菜单,蹬蹬蹬走得飞快。

    鹤见述茫然:“你早就点好了?”

    安室透点头。

    鹤见述:“那还让我选?”

    安室透笑道:“要是你有特别喜欢的菜肴,而我没选中,现在不是正好补上么。”

    “……才不会呢。”鹤见述皱着眉头,道:“透哥最了解我,而且只要是你选的,我都喜欢!”

    安室透故意逗他:“我选了一道有很多青椒的菜。”

    鹤见述脸色一僵,不甘心地说:“怎么可以逼我吃青椒?太可恶了!”

    少年凝视着金发男人,水汪汪的金眸中满是控诉。

    安室透没能抗住猫猫谴责的眼神,讨饶道:“开玩笑的,特意让他们去掉青椒了。”

    鹤见述这才放过他。

    “不喜欢吃青椒问题不大,营养可以从别的蔬菜那里补足。但是甜品的糖分真的不能再高了,牙疼可不是好受的。”安室透问:“最近是不是瞒着我偷吃了很多糖果?”

    鹤见述心虚望天:“没有,谁喜欢吃糖果?反正不是我,我一点都不喜欢草莓味的软糖。”

    安室透笑吟吟地看着心虚小猫自爆:“嗯,不是你。爱吃软糖的是另一只可爱的坏猫咪。”

    鹤见述:“……”

    鹤见述眼睛乱瞟,哼哼唧唧地撒娇:“不许污蔑我。”接着又火速转换话题:“透哥,看,外面的夜景好漂亮。”

    安室透不打算让整场约会都围绕在“哪只小猫偷吃糖果”上,只是随心逗一逗猫,毕竟某人心虚时的小表情实在太可爱了。

    他顺着应道:“嗯,这是米花酒店最好的赏夜景位置。”

    鹤见述一开始只想着快点把糖果和蛀牙的话题过掉,慢慢地,竟真的被夜景吸引了。

    彩霞褪去,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夜幕慢慢降临,一弯明月从云端后露出尖尖的小角。

    城市的灯光由近及远,像扩散的海浪波涛一样逐个亮起,霓虹灯的五光十色倒映在鹤见述的金眸中,整座东京在他的脚下苏醒。

    鹤见述望着东京夜景,逐渐沉迷其中。

    鹤见述喃喃道:“东京好漂亮……人类世界,都是这么漂亮的么。”

    他看夜景,安室透看他。

    男人目光专注地注视着少年,眼神温柔。他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鹤见述身上,连少年微不可查的呢喃声都听见了。

    [人类世界]

    听这说法,怎么像是自己把自己开除了人籍。

    安室透的心脏蓦然一疼,阿鹤被关得太久,与社会严重脱节,竟然曾经以为自己不是人类么?

    不是人类,那是什么?

    他以为自己是怪物?

    该不会是因为出入电视的异能力搞的鬼吧。

    安室透在瞬息间脑补了一场画面:

    鹤见猫猫曾经出于信任或者在无意间,让别人知道了自己可以像贞子一样在电视机内来去自如。旁人不懂异能力,也不理解他,也许说出过类似“你不是人类,是怪物,是异端”的话。

    在普通人眼里,突然出现一个会贞子爬的人,被吓得胡言乱语也不是没可能。

    安室透心想,就连柯南那样年纪虽小,心理素质和逻辑能力都极强的孩子,在见到阿鹤的异能力后都会怀疑起阿鹤是不是鬼怪,更别说其他人。

    只要想到鹤见述曾缩在角落自暴自弃,一边自己给自己开除人籍,一边掉眼泪的画面,安室透就心疼得要命。

    他手长脚长,手臂一伸就能圈住少年轻抚玻璃的手腕。

    安室透把白皙的小手握进掌心,轻轻拉向自己的方向,眸中满是深情。

    “你还有我。”

    安室透郑重地发誓:“以后不会让你被人欺负的。”

    ——谁再敢说你半句坏话,把你比作鬼怪,他就对那人不客气。

    鹤见述:?

    这是怎么了。

    夜景看到一半被打断,鹤见述茫然地低头看看与男人交握的手。

    他的手里还紧紧地握着一支包装精美的红玫瑰,这是入座前就摆在桌上的。

    鹤见述看过了,其他餐桌都没有,哪怕是稍远处与他们一样两人用餐的情侣也没有。

    就连安室透的座位上,也没有那支玫瑰。

    显然玫瑰的出现与餐厅无关,是安室透的精心安排之一。

    鹤见述福至心灵,突然悟了安室透的意思!

    怎么能因为夜景忽略了透哥的精心布置?透哥特意跟他握手,一定是想引导他注意到玫瑰花。

    透哥对今晚的烛光晚餐,真的好用心。

    好像更喜欢他了。

    鹤见述很是心软,不由得半垂眼帘,抿了抿嘴唇。在旁人眼中,就像个猝不及防听了句情话而害羞的小娇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