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说,她怎么会不记得这个人呢。

    虽然不是她桃夭夭负责区域的亡魂,但,十几年前,她就在奈何桥上见过他,还亲手为他递了一碗孟婆汤。

    桃夭夭超那相框走进,视线紧紧锁定在那照片里的面孔上。

    那是她上辈子的父亲呀。

    多少次,她桃夭夭独自在那奈何桥上,见过父亲母亲以及几位哥哥的轮回转世。

    她亲自给他们盛过孟婆汤,亲自陪他们走到轮回井前,目送他们跳下去再次投胎做人。

    只是,他们早已不记得曾经的某一世,他们还有个女儿叫桃夭夭,还有个淘气不懂事的妹妹叫桃夭夭。

    “你父亲也是名警察吧?”,桃夭夭看着那墙上的照片问道。

    郝俊怔了一下,但很快那意外的神情就消失了。

    “对,你别告诉我,你在阴曹地府还见过他。”

    桃夭夭沉默。

    郝俊来到桃夭夭的身旁,与她并排而立,仰望着墙上的两张照片。

    “他是名缉毒警察,在一次执行卧底任务时,因为身份暴露,就被……”

    郝俊的声音有些哽咽,话到嘴边就说不下去了,泪花也已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而桃夭夭却看着照片笑了。

    曾经的父亲都活了几辈子了,到头来还是会做一个为国为民的大英雄。

    似乎那种使命感和大义情怀,就是镌刻在他灵魂里的,无论他转世投胎成为什么样的人,最终走的路都是一样的。

    “那你母亲怎么死的?”,桃夭夭继而问道。

    “她…,我父亲生前得罪了太多人,后来有人上门报复,母亲将我藏了起来,而她自己却被歹徒乱刀砍死了。”

    人的生死,桃夭夭见得太多了。

    对于郝俊母亲的遭遇,早已麻木的她也说不出什么可以安慰的话。

    桃夭夭反手一翻,手心里便出现了三根冥界的线香。

    她打了一个指响,线香便被冥火点燃。

    香头火光幽蓝点点,香气袅袅而上,一股怡人的香味在房间内四散开来。

    桃夭夭又拿起桌前的酒瓶,倒了杯酒,对着照片敬拜了一番。

    若是平时,桃夭夭肯定转身就走了,可是今日,她却想在这里多坐一会儿。

    毕竟,这是给父亲祭奠的酒菜,也算是尽孝了。

    “警察这个职业这么危险,你为什么要做?”,桃夭夭问道。

    “正因为危险,我才要做,这个世界需要勇敢的人,也总要有人去做那个勇敢的人。”

    郝俊挑眉,一侧唇角微勾,“我无牵无挂,再合适不过。”

    话说到这里,郝俊探身向前,隔着桌子,眼神幽深而又正经地看着桃夭夭。

    “若是我死了,正好去那阴司追你……”

    “那你要失望了!”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名花有主了。”

    “谁?那只萨摩吗?”

    “我们明明是九尾狐仙,什么萨摩,不许这么叫他,当心我以后抽你。”

    桃夭夭起身,“没别的事我要回去了,下次召唤我时……,挑早上哈,晚上我都有正经事要办的!”

    “还有,帮我查一个叫如月车站的地方,查到后告诉我。”

    话音刚落,桃夭夭就又化成一道烟走了,留下郝俊独自一人坐在寂静的屋子里,心情甚为忧郁惆怅。

    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父母的照片,酸涩在喉间泛滥,惹得他端起了一杯白酒,仰头一饮而尽。

    这种日子,他就是想找个人陪陪自己。

    可惜她桃夭夭……不是人!想留也留不住!

    郝俊又抽出一张召唤符。

    他在犹豫。

    要不要再把桃夭夭给召唤回来?

    ……

    离开郝俊的家,桃夭夭算了算时辰,觉得白明也快办完差了。

    桃夭夭回忆了一下生死簿,知道这时白明应该在哪里等着收亡魂。

    几个时辰不见,就感觉如同隔了大半个世纪那么久。

    桃夭夭想快点见到白明,于是,连草月殿都没回,直接去找白明了。

    一栋高层住宅楼下,围着一群的人。

    透过人群,可以看到一个身穿红裙的女子躺在鲜红的血泊之中。

    女人是跳楼自杀的。

    此时,那红衣女子的魂魄就站在自己的身旁。

    只见她垂头看着自己的尸体,一动不动,眸光血红,唇角挂着瘆人又阴冷的鬼魅之笑。

    白明则在一旁拿着亡魂卡,接二连三地唤着红衣女子的名字。

    可那红衣女子怨念太强,根本不想去回应白明。

    就在白明一筹莫展之际,身后传来了桃夭夭那清脆如泉水叮咚的声音。

    “白明。”

    “夭夭。”,白明惊喜又意外,“你怎么来了?”

    “我来接你一起回阴司啊!”

    桃夭夭侧头看了一眼那红衣女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