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神道就像自己会无限延伸一般,白明带着桃夭夭怎么走,离那主陵的朱雀门都有一定的距离。

    桃夭夭跟在白明身旁,留心地看向周围。

    虽然光线极暗,可也能看清神道两旁立着一个又一个的石人,懂行的人称之为石像生。

    那些石像生几乎与人同高,黑森森的站在那里,桃夭夭看不清这些石像生的容貌。

    昏暗的夜里,它们隐隐看上去就像是数不清的人,站在一旁阴森森地盯着她与白明,似乎在伺机而动,选择最佳时机朝他们扑来。

    桃夭夭心里淡然自若,甚至还不忘调侃一番。

    “白明,我想当初设计这陵墓的两位先生,也未必会想到千年之后,会有阴司的黑白无常来这里借东西。”

    白明浅浅一笑,小声地回道:“那也未必,两位先生料事如神,说不定早就算出来了。”

    以乾陵为中心的方圆几里内,世界就像沉睡了一般,静得出奇。

    没有鸟叫,也没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白明,我怎么觉得周围的石人都在看我们?”

    白明小心翼翼地侧眸看向周围,也察觉到诡异的氛围,有一种敌人在暗,伺机而动的危机感。

    他将桃夭夭朝自己拉得更近了一些,叮嘱道:“跟紧我。”

    桃夭夭什么也不怕,只是喜欢与白明挨得更近一些。

    又继续向前走了一段路,桃夭夭隐约听到身后有异响。

    那声音……很像是石头在地面移动时发出的声响,沉闷浑厚。

    桃夭夭警惕地转过头,神道两旁的石人仍伫立在原位,黑乎乎的一排,并无半点端倪。

    桃夭夭与白明并肩又继续前行。

    眼看着就要走到帝陵的朱雀门前时,不知何处刮来的龙卷风,狂风四起,飞沙走石。

    来势凶猛的风力,吹得桃夭夭和白明的发丝在风中蜿蜒凌乱,衣裙在狂风飞沙中翻飞鼓动。

    风沙的声音在耳边交错,那石头移地时发出沉闷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地杂乱不清。

    夜本就黑,加上风沙太大,此时已彻底无法视物。

    白明将桃夭夭紧紧地抱在怀里,紧闭着双眼,细细地分辨周围的声响。

    白明能听得出来,他与桃夭夭似乎被石像生圈在了阵心。

    良久。

    风沙终于停了。

    万籁再次归于宁静。

    桃夭夭和白明缓缓睁开眼,只见眼前黑压压的一片。

    半米之外,四周围了一圈又一圈,正是神道两旁与他们同高的124座石像生。

    桃夭夭欲要迈步上前看个究竟,却被白明一把拉住。

    “切勿乱动。”

    桃夭夭不解,“为何,莫非这是个阵法?”

    白明肯定地点头,“这很像是武侯的八卦阵。”

    “我又不是人,应该没问题吧。”

    白明觉得不然,遂摇头。

    “你我都非普通的凡人,可这些石像生竟然能布阵,就说明这里的阵法已然感受到了我们的气息。

    若是一步错,可能就要被困于此阵之内,被这些石人夹死。

    而鬼魂则会被阵中的阳卦一点点消耗阴气,最后消弭于世。”

    “好毒的阵法。”

    论行军打仗的布阵布局,她桃夭夭从小在将军府耳濡目染,倒是略知一二。

    可这种玄之又玄的奇门遁甲之术,她是真的一窍不通。

    若没有白明,估计桃夭夭就要用她一贯的作风,简单又粗暴地砍了这些石头。

    可转念有一想,124座石像生,她的斩魂剑纵使能削铁如泥,让她砍完124块大石头,那可真是个体力活。

    另一旁,白明仔细地观察着石阵排列的规律。

    半晌后。

    “今天是辛丑年,乙未月,辛巳日……”,独自喃喃的白明似乎在心中已有了答案,“跟我来。”。

    他紧拉着桃夭夭朝一侧走去,对应着脑海里的八卦阵,谨慎地迈着每一步。

    白明来乾陵之前,曾查过一些文献。

    据说,要想进到地宫,在遇到八卦门阵时,你哪天去的,就要走相应的门,否则就会受困于阵。

    这八卦阵就宛如密码锁一般,白明每带桃夭夭走到一处相应的位置,周围的石像生就会换位移动,同时向后退出一圈。

    如此,依次按照辛、丑、乙、未、辛、巳的顺序,待来白明带着桃夭夭来到最后一处空位时,眼前豁然开朗。

    幻境被打破,周围的石像生一并消失不见。

    下一秒,带他们向前迈出一步,场景瞬间变化,白明与桃夭夭便进入了乾陵的地宫。

    乾陵地宫门前。

    厚重结实的石门紧掩着。

    但从石门上的残痕来看,这门显然是被人用力撬过。

    白明只是尝试性地轻轻一推,轰隆隆的一声,带着余音回响,面前的石门竟毫不费力地开了。